她眼尾虽然泛着红,白皙水嫩的肌肤上带着明显的红晕,像颗刚熟透的水蜜桃,惹得人更想尝尝滋味。

    然而她的眼底却是一片清明,微微眯了眯眼,才意有所指地道,“池总这伤不痛了?”

    这话一落,池砚瞬间反应过来,脑海里迅速有了对策,正要开口狡辩。

    但大小姐显然已经领会过来,原来这两天池砚躺床上都是装的,只为了自己一些肮脏的目的。

    她冷哼了一声,压根没打算听他解释,转头就摔门去公司了。

    “……”

    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祁许迟说去公司也并不是在冠冕堂皇,这场秋季秀是她接受的第一件正事,前前后后全是亲自在盯,什么细节都敲定过,唯独秀场没有去多看,结果就偏偏秀场出了问题。

    虽然是另外两个负责人准备的,但她也绝对不可能将自己完全地从这个事情里摘出来。

    这些天因为那天的火势,她被卷入其中,特此批了假,她自己虽然没受什么伤,但假期都拿来照顾池砚了。

    然而这个事,并不是她不在公司,不去处理,就不存在的。

    她在家休息的时候,助理已经联系过她,汇报了秀场起火原因和对邀请嘉宾的一些道歉与补偿事项。

    祁许迟对这些其实不怎么敏感,但也知道如果处理不好,那她真的就只能是个走关系的空降总监了。

    她从回国以后,就一直没有正经地做过什么工作,她懒散地扮演着一个败家废物,诠释得相当出色。

    那是因为她很清楚,祁家没有那个把她培养成继承人的打算。

    如果有,不管她情不情愿,早就被塞进祁家的总公司里了,而不是毕业后也依旧放任她在家里肆意挥霍。

    至少和沈律比起来,他的待遇才更像是祁家的人。

    她不太愿意去想这些事情,她也不太愿意去面对那个她早就知道的事实。

    她的亲生父母,似乎,真的放弃她了。

    就连这次的意外火灾,他们电话都没有打过。

    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反正她也已经学会一个人了,也不是一个人过就不能活了。

    回到公司里,祁许迟还没走进办公室,助理就过来喊她了。

    小助理面色有些沉重,交代了正事以后,小声提醒道,“总裁挺生气的。”

    祁许迟到没什么表情,带着还没弄完的策划,往电梯间走了。

    她想,换做是她,也会挺生气的。

    秋季秀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也能惹出这样的意外,造成的损失应该不会小。

    她看着电梯数字一个一个往上爬,沉默地叹了口气。

    这是她第一次进总裁办公室,但却不是什么好事。

    “站那么远做什么?”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瞥她一眼,声音冷淡,“用我去请你吗?”

    祁许迟舌尖顶了一下上颚,抱着怀里的东西走了过去。

    总裁办公室无疑比她的大了好几倍,宽敞而整洁,男人的桌上堆了好几份文件,看样子应该还没翻阅过。

    此刻他正坐在电脑前,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长而密的睫羽垂下,遮住了里面的情绪。

    他周身的气质非常冷淡,几乎凝成了实质的‘生人勿近’,整个人好像都冒着凉意,跟个移动的人形冰箱似的。

    祁许迟没有真正进入过这样的职场,也没有向上级反映和解释甚至是认错的经验,所以只是站着,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本来也是他让她来的。

    她想。

    过了片刻,男人才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来,目光从她脸上划过,带起一丝不明显的嘲意。

    愚蠢的金丝雀,总有人肯给她们找一个工作来打发时间,体验生活。

    尤其是,这样好看的金丝雀。

    想到这里,男人的语气就更加冷淡,“说吧,怎么回事?”

    祁许迟看他一眼,目光从他面前的文件封面一一略过,而后,在其中一份的标题上明显停顿了一下。

    一份投资风险评估。

    她轻轻收回目光,将手里的策划放到了桌子上去。

    “小路总,我早听说过你常年在国外学习,不怎么回国,消息大约也有些闭塞。”

    她平静地看着他,温声道,“但也没想到,你能这么闭塞,至少也稍微认识一下a市的人脉。”

    说到这里,她的语速变慢了。

    “最起码,也该看清楚,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

    她的声音是柔软的,然而她的气场却又格外充满攻击性,她仿佛是天生就带着一股子骄矜,居高临下得看着他,明明不带有任何情绪,却又生出种无法忽视的摄人心魂的压迫感。

    空气仿佛凝固了。

    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下来,时间像是静止了。

    半晌,路铭的视线从她的脸上挪到了策划上来,他垂下眼,翻开扉页,目光定在了她的名字上。

    祁许迟。

    路铭微微一愣,抬起眼皮,面前的人不避不让,就这么由着他打量。

    她身上仿佛有种矛盾而微妙的气质,分明在刚进办公室的时候,还像个又蠢又笨的金丝雀,一眼望过去,除了一张脸以外看不到任何的价值。

    然而面对上司的一点小脾气,他甚至都还没开始发火,这么大的损失,他还没开始跟她算账。

    她倒先反过来嘲讽他了。

    身上的锋芒似乎是顷刻间,乍了出来,让他联想起了几个合作过的商业精英。

    他倒是有些意外。

    却不是意外她的身份。

    而是意外,她这个身份,走关系也不该走到这里来。

    他抬起手,抽出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像是没有听到她刚才的那番言论,语气没那么冰冷了,“你想做什么?”

    祁许迟挑了下眉,身上的攻击性敛散了,她的目光落在了他桌上的文件。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路铭沉默了片刻,垂眼翻看她还没做完的策划。

    一分钟后,路铭合上了文件,余光瞥见电脑上的时间,“给你两天时间准备。”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第40章

    祁许迟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待了两天,她作为秋季秀的最终敲定人,有关这件事故的所有后续处理都需要有她的签字。

    然而本人因为即将跳槽到另一个职位,已经提前从总监这个身份抽离出来了。

    她原本也对这个不感兴趣。

    对于小路总识趣地抛来的橄榄枝,她很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提到这里,她忽然感到一种近乎于自·虐的拉扯感。

    她对于祁家,这个从出生起就给予她无数荣光的地方,二十多年来,即便她如今已经算是半个外人了,纵使她最擅长的便是将自己从情感里抽离出来。

    然而这二十年的时间,已经将祁家深深地钉在了她的骨头里,早已让她沉溺在祁家的盘根错节里。

    即使是离开了祁家,即使她自认为不必靠祁家也可以活。

    然而面临着路铭的轻视和嘲讽时,她下意识拿出来的武器,也仍旧是祁家的庇护。

    路铭给她机会,也只是因为祁这个字。

    她一边想要摆脱掉祁家的烙印,一边却又不得不仰仗它前行。

    这种矛盾的拉扯,仿佛是一把磨利了的尖刀,一遍一遍地凌迟着灵魂,叫她永远保持清醒,永远不要在这虚幻的纸醉金迷里迷失。

    两天后,她才将资料送进路铭的办公室。

    她回来时,小助理正抱着文件进来,一转身差点撞上她,小助理连忙后退了两步,“对不起。”

    “没事。”

    祁许迟看了小助理一眼,忽而问道,“这些文件是关于什么的?”

    助理愣了一下,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让自己来做‘工作预告’,但仍旧本能地回答道:“有关事故后对vip客户的补偿,正式实行前需要您签个字,以及……”

    助理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其中有一位客户要求与您面谈,我已经为您安排了时间,就在后天下午。”

    祁许迟翻了翻文件,一目十行,随后在最底下签了字,将文件递回给她,“具体流程发给我。”

    助理接过文件,见自己的上司似乎没有放在心上,忍不住补充道,“这个客户比较特殊,可能需要您特殊处理。”

    祁许迟慢条斯理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闲散地抬了抬眼皮,示意她继续说。

    “这次事故的消息已经第一时间压了下去,但是个别客户并不认为这是一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