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其放回?原位,然后?转身走回?案前,专心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明日一早,李砚会?先送林毓去镇上的学堂,而后?自己才会?跟之前约好的同?窗租车去松云县城的禾山书院。

    前几日他已去信给夏家村的夏秀才,信就是之前林菀看到他写的那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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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林菀同?李砚早早起床。

    此?时,天还?擦着黑,整个林家村亮着灯的人户找不出第二家。

    林菀本来想着去叫醒林毓的,没想到刚走到他门前,林毓就推开房门出来了。

    看到他,林菀明显一愣,没想到他起得也如此?早。

    “毓儿,醒得这么早,可是上学第一天紧张了?”

    林毓毕竟年幼,有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阿姐,我有些紧张,昨晚也没怎么睡着,今早天没亮就醒了。”

    听?他这么说,林菀也注意到他眼下的青影。

    林菀有些心疼,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慰道:“阿弟,是姐姐考虑不周。”

    末了,又忍不住提议道:“你这么小,以后?就要日/日奔波往返于镇上与家里?两?地,书院里?连半个熟人都没有,要不然”

    “不,我要去。”林毓急不可耐地打断她,顿了顿,然后?说道:“有一天我也想要像姐夫那样考取功名,成为姐姐们的依靠,毓儿不怕苦的,阿姐莫怕。”

    林菀险些哭出来,她不知林毓这般小却有如此?坚毅的心性,可也明白慈母多败儿的道理。

    她退开半步,让出身来,对林毓鼓励道:“那阿姐就等着毓儿光耀我林家门楣了,我和阿姐都为你感到骄傲。”

    林毓对自己夸下的海口感到一阵羞涩,但又觉得这条路未尝不是最适合自己的。

    诚然,林菀根本预知不到,自己今日的这番鼓励会?造就一个日后?大周史上最年轻的大理寺卿。

    早饭林菀打算包包子,做包子皮的面昨夜就和好了,过了几个时辰早就醒发彻底,馅料也是昨夜切好,她今早直接放调料拌好就成。

    包包子不复杂,她一盏茶的功夫就包了好些个,先放在?一旁继续醒发着。

    待醒发得差不多了,才上锅去蒸。

    等蒸的这会?儿功夫,她又把剩下的面皮给包了,拢共做了有十来个包子。

    足够他们三个人吃了。

    待第一锅包子出炉,林菀赶紧招呼李砚和林毓趁热去吃,她自己则去灶下继续添柴。

    “菀菀你过来,别忙活了。”李砚唤道。

    林菀不为所?动,回?他道:“你们先吃,别管我,一会?儿就好了。”

    李砚没办法,只能由着她去。

    这顿早饭忙到最后?,林菀也没吃上一口,她在?李砚的面色不虞的注视下揣了俩包子在?身上,准备一会?儿路上吃。

    而剩下的那些她分了分,给李砚和林毓各自装了些,让他们饿了再吃。

    另外她还?单独备了两?个,给一会?儿替他们赶车的老刘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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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几人一路乘着雾色,晃晃悠悠的到了镇上,林菀同?老刘头?约好晚些在?镇口坐他的牛车回?去,老刘头?承了她早上的情,欣然答应。

    林菀先送林毓去宋家书院报道,然后?她和李砚在?镇上的悦来客栈前准备分别。

    直到此?刻,林菀才有了真?的要同?他分别的实感。

    “相公,我好舍不得你。”林菀顾不得身边来来往往的人群,紧紧抱住他,几度差点哭出声来。

    她拼命忍住,眼眶却酸涩得愈发厉害。

    李砚也不好受,他比她更舍不得离开,可是只顾儿女情长,并不能给他们的未来带来任何好处。

    “为夫也舍不得菀菀。”他伸手揉了揉埋在?他胸前的脑袋,尽量掩饰自己的不舍,“那菀菀安心在?家等我,待月末休沐我就回?来,好不好?”

    林菀也不是那不识大体的人,她只是一时情绪涌上心头?,如今得了李砚的安慰也好受了不少,虽然仍有些难过,却也懂事的放开了他。

    林菀看向那早就候在?客栈外的一架青色马车,车棚边正?站着一位身穿灰衣的年轻男子,同?李砚差不多的装束,他也在?看他们,在?林菀视线与之交汇时,对她报以浅浅的微笑。

    林菀抿嘴一笑回?应他。

    很显然,这个人在?等李砚。

    灰衣男子就是那位夏姓秀才。

    林菀最后?抱了抱李砚,心情恢复了几分,“那相公去吧,别叫人家久等,我在?家等你。”

    李砚也知耽误不得了,临了捏了捏她的手指,同?她告别,“娘子再见,等我回?来。”

    今日太阳未出,也没有风。

    他们就在?这夹带几丝凉意的正?月,在?容纳天涯客的客栈前分别了,各自走向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