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回去吧。”

    蔺云婉最后为弟弟拍了拍身上的雪,目送他出去。

    陆长弓知道舅舅过来,早在前院亲自等着了,亲自送走了蔺云逸,他才继续回前院读书。

    蔺云婉快步回了垂丝堂,身上带着怒气,甚至有些像是戾气!

    主子是个十分温和的人,很少像这样子吓人。

    萍叶过来给她脱斗篷的时候,小心翼翼地问:“奶奶,怎么了?是不是逸少爷见老夫人的时候,老夫人说了什么不客气的话……”所以惹怒了她?

    蔺云婉闭眼道:“哪里还用得着她说什么?”

    老太太看她弟弟的眼神,还不够阴毒吗!

    她弟弟一个十二岁的小少年,老太太何必特意见他一面?怕是在考虑,怎么才能把她弟弟也一起弄死!

    她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想多了!

    府里的主母他们都敢合谋害死,还有什么狠毒的事情是陆家人做不出来的!

    “去叫长弓晚膳的时候过来。”

    蔺云婉吩咐了一声,阖眸整理思绪。

    蔺云逸冒雪回了蔺家,和母亲说过姐姐的情况之后,安抚了母亲一番,便去了一趟蔺氏的宗祠。

    给父亲上了三炷香,在父亲排位面前重重地叩头。

    “爹,儿子不孝。”

    “本来儿子应该子承父志,和您一样科举入仕,做文官清流,造福穷苦百姓。可是那陆家欺人太甚!”

    “儿子要是连自己的姐姐都护不住,何谈造福百姓!”

    蔺云逸在蔺太傅排位前起誓:“做清廉父母官之前,我首先要做一个可以为姐姐撑腰的弟弟!”

    拂袖出去了,和家里的管事说:“备马车,我去一趟桓王府。”

    蔺管事道:“八百两银子用不用带上?”

    上次蔺家把人参还回去,桓王府里把银子也还了回来,但是百年的老参,却出现在了厉七老爷给他家夫人的药方里,他以为蔺云逸是还银子去的。

    蔺云逸摇头说:“不必了。”

    桓王府要是想要银子,那就太简单了,但他知道桓王一定想要的不是银子。

    他也不知道,姐姐为什么要见桓王,不过姐姐开口的事,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也要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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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长弓少爷来了。”

    萍叶挑开帘子,让长弓进来。

    蔺云婉和他说:“长弓,过来坐。”还萍叶和桃叶两个丫头说:“都出去守着,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要进来。”

    陆长弓知道是有重要的事,作了揖坐在蔺云婉身边。

    蔺云婉放一盏茶到他面前,看着他十分郑重地说:“长弓,你帮母亲做一件事。”

    “什么事?”

    陆长弓洗耳恭听。

    萍叶和桃叶在外面看着,萍叶小声问桃叶:“桃儿,你说奶奶要和长弓少爷说什么?”

    长弓少爷年纪小,她总想着有些事她能去做的。

    桃叶低声道:“奶奶做事从来不出错,奶奶既然交代给长弓少爷了,就有奶奶的道理。说明那事情我们做不好,必须要长弓少爷去做。”

    萍叶点点头,也不再想了,反正她的脑袋里是想不出来了。

    半个时辰后,陆长弓才从里面出来。

    当天内宅里就收拾了两个院子出来,分别给陆长弓和庆哥儿两个小少爷住的。

    搬东西的时候,陆长弓和庆哥儿主动说话:“小厮不能带进内院,你身边的丫鬟都挑好了?”

    庆哥儿惊讶地看着陆长弓,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先作揖,才说话:“大哥。丫鬟有管事妈妈替我挑好了。”当然他自己也主动选了几个合心意的丫头。

    陆长弓一手背在后面,后面的那只手好像还握着拳头。

    不知道和谁学的,虽然虚岁才十岁,竟然像个读书多年的小秀才样了。

    他微微颔首,道:“以后你我住的院子远了,兄弟之间还是要经常一起学习玩耍。”

    大哥怎么又愿意和他玩了?

    庆哥儿十分的纳闷,但是嘴上不敢直接问,他可没忘记他娘离开侯府到庄子上去的时候,陆长弓是怎么揍他的!

    他十分恭敬地应道:“大哥说的是,弟弟记住了。”

    陆长弓就说:“嗯,那我先过去了。对了,我给你备了乔迁酒,晚上到我院子里来喝酒。”

    喝的是些果酒,醉不了人。

    庆哥儿自己也和小厮们一起喝过,他老老实实地说好。

    等陆长弓走了,才和小厮嘀咕:“大哥为什么请我吃酒?”

    小厮道:“……大少爷好像在和他的丫鬟一起说话,二少爷要不您跟过去偷偷听一听?”

    这可不是君子所为!

    不过他才八岁上九岁,还不到当君子的年纪吧?

    庆哥儿跟去了内院。

    “大少爷,您不是不和二少爷亲近的吗?怎么要请他吃乔迁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