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云婉开始担心了。

    几个县地处偏僻,齐令珩亲身涉险,一点消息都没有,她怕他出事。

    翠沁摇了摇头,也是满眼忧虑。

    撑了好几天,蔺云婉有点吃不消了,昨天唇色还好,今天已经有点苍白了。

    翠沁忧心地说:“王妃,您的脸色不好看,请大夫来给您看看吧。”

    蔺云婉摇头:“大夫都去了城外,现在为了我的脸色就叫过来,像什么样子?”

    她知道翠沁不放心,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笑着道:“说好了太阳下山我就走,再等等。”

    翠沁也只能等太阳下山。

    知府已经不派人往这边送消息了,不是他不想,是他不敢。

    同僚们已经闹了起来。

    “大人糊涂,王妃只是个妇人,您怎么、怎么能……”

    知府才不会傻到承认,他拿出有桓王印章的纸张,说:“这可都是王爷的意思,白纸黑字写着,还有王爷的章。”

    那些人可不买账,有骨头硬的,冷哼道:“王爷人呢!守了外面的灾民好几天,王爷影子都没见着!”

    知府很为难,就吩咐身边的人:“去给王爷身边的人传话,请王爷过来主持大局。”

    “我今天就看你能不能请来王爷!”

    知府咳嗽两声,红着脸催促自己侍从:“还不快去!”

    “是……”

    又去了蔺云婉暂住的院子。

    当然是请不到齐令珩的。

    蔺云婉让齐令珩的幕僚先出面应付,那些官员也不怎么买账。

    不仅如此,灾民那边不知怎么也有人为这个吵起来。

    不过不是灾民不满,而是青鸥书院的学生,和其他的读书人。

    灾民只管着填饱肚子,至于粥是谁做主给他们的,暂时顾不上了。

    读书人吃饱了,聚在一起,听说桓王妃坐镇救灾,竟然敢号令文武官员,有的人就不满了。

    “王妃一个妇道人家,怎么好抛头露面?”

    “就是,江潜衙门里那些官员干什么吃的!救灾这种事,还要听一个妇人的。呜呼哀哉!呜呼哀哉!”

    感慨完,书生端起粥碗,就想往嘴巴里送。

    这几天帮忙救灾,他也是累坏了。

    夏晋负气走过去,夺了对方手里的碗,冷冷道:“你不配吃!”

    书生站起来,瞪着夏晋:“你抢我的粥干什么?还给我!”

    现在是不缺粥了,但是排半个时辰才打的到一碗,现在的粥比金子都贵!

    夏晋冷笑:“是你的粥?你睁大眼睛看看!”

    碗底赫然一个“桓”字。

    书生也懂得自己说错了话,有人嘲笑他:“你敢背后说桓王妃,你有种就别吃桓王府的粥啊!”

    “就是。端碗吃粮,放碗骂娘。你的书读到狗肚子里了?”

    书生犹然嘴硬:“我、我吃的桓王爷的粥!”还不忘和夏晋抢:“你给我!”

    夏晋端着粥就去喂面黄肌瘦的小孩儿。

    书生看着粥进了小孩儿嘴,也不好意思去抢。

    他再去排队的时候,不排桓王府的粥棚了,跑去林府粥棚排队。

    有人嘲笑他:“那是林府的,王妃娘家的粥棚。”

    书生换去苏家,夏晋的同窗们笑嘻嘻地说:“苏家是王妃母族。”

    “我、我去卢家总行了吧!”

    书生气的脸红脖子粗,等他排到了卢家的粥棚,只听卢家下人道:“大爷您排别家,我们卢府不接济诋毁王妃的人。”

    “你、你、你……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桓王——桓王在城楼上!”

    城楼底下热闹了起来,听说城楼上站着的是桓王,人人跑去看。

    齐令珩一袭玄衣,肩上一件薄披风,墨发玉颜,十分矜贵俊逸。

    他站在城楼上看了一眼,底下就有人跪了下来,高声叩拜。

    他不在的时候,他的王妃将江潜内外,照顾的很好很好。

    “阿福,下去了。”

    齐令珩忍住心中翻涌,带着阿福先去会一会江潜官员。

    日夜兼程,他的声音已经嘶哑。

    大堂里面还在争论妇人插手政务之事,已经开始给蔺云婉扣帽子了。

    “这就是妇人干政!我必要参上!”

    齐令珩一进去,就听到这一句话。

    他冷冷一笑:“你想参谁?”

    官员纷纷转头,看到俊美但阴沉的一张脸,王爷动怒了!

    “下官拜见桓王。”

    大堂里跪了一片。

    知府让了位置,齐令珩走过去,不紧不慢道:“本王身体不适,托王妃替本王传书盖印送出来,是谁不服?”

    底下鸦雀无声。

    齐令珩为蔺云婉正名:“本王忧虑江潜水灾,夜不能寐,王妃怀着身孕为本王、为江潜百姓出谋献策,得本王允许,才整理成书,一道道传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