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

    她泪眼朦胧,呆呆地,都不知道往前走了。

    葛宝儿十分的得意。

    就知道,竹青忍不住!她就不信,蔺云婉看到这些人,还忍得住。

    “太子,太子妃!”

    葛宝儿满腹的状言,在满堂的人证面前,她都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了。

    太子妃和竹青说:“你上前来。”

    竹青回过神,低着头,走过去跪下,道:“妾身见过贵人们。”

    慕儿也跟着一起跪着。

    蔺云婉看着小姑娘软和糯白的脸颊,心里蓦地一软。

    真可爱的小丫头,八分像竹青,两分像……

    竟是像她了。

    太子下意识摸了摸大拇指,但他的扳指已经送给齐载钧了,手指上空空的。

    他问竹青:“可认得桓王妃?”

    竹青又看了蔺云婉一眼,摇了摇头,低头说:“不认识。”

    葛宝儿瞪着她:“你说谎!你不认识,你会那么看桓王妃?”

    竹青白了她一眼,说:“奶奶有福气,长得和桓王妃很像。但是天下之大,长得像的人难道还少吗?我想起故主,一时惊了,怎么不行?”

    蔺云婉暗笑。

    这个竹青,口齿还是那么伶俐。

    说的还有理有据。

    竹青还学会了无赖的那一套,她把头一垂,咬牙道:“就是不认识!今天就是皇上来了,妾身也不说一句假话!葛姨娘你在家就蛮横,这可是太子府,我不怕你!”

    好像葛宝儿在胡搅蛮缠一般。

    “你!”

    葛宝儿气死了,居然想不到什么合理的话去反驳。

    竹青趁热打铁,给太子太子妃磕头:“贵人明鉴,妾与葛姨娘一向不合。她想害我!”

    太子看着陆家几个人的眼神动作,笑着提醒竹青:“你家大爷还在旁边。”

    这件事,绝不是两个姨娘之间的矛盾。

    她若是聪明,就不会去得罪她的夫主。

    竹青肩膀抖了抖,伏在地上不说话。

    总之是认了死理。

    不认识就是不认识!

    齐令珩淡淡地道:“太子是在追问还是想拷问?”

    太子道:“七弟稍安勿躁。我只是多问了一句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齐令珩轻哼了一声。

    蔺云婉淡淡地开口了:“就没有别的人证物证了吗?”

    葛宝儿和陆争流闭口不言。

    竹青听得厅内静默,颤声道:“……回贵人,陆家大少爷也带了两个人证过来。想来能让贵人看清实情。”

    葛宝儿惊呼:“什么?”

    她可没有让陆长弓过来!

    那才是个烫手山芋,是个刺手,摸不得拿不得的东西!

    齐令珩道:“既然来了,就请进来吧。让本王一次见识个够,”他轻笑,“你们武定侯府的本事。”

    陆长弓来了。

    今科的少年举人,挺拔清秀,缓步进来,一身书香气。

    谁又看得出来,他当年不过是陆家偏远旁支里,不起眼的穷小子?

    “你的姓名?”

    少年风华,让太子都惊艳。

    陆长弓不卑不亢上前,从未看过蔺云婉一眼。

    他深深作揖:“回太子殿下,陆长弓。”

    “字?”

    “尚未取字。”

    太子闭目静思片刻, 问道:“你可认得桓王妃?”

    陆长弓仿佛怕亵渎一般,低头说:“愚学生身份低微不敢轻视贵人,往年学生母亲身边有两个陪嫁大丫鬟,今日带了她们同来,可请两位姐姐辨认。”

    又来人了?

    太子笑了笑,说:“你们陆家就跟葫芦藤似的。都召来吧。”

    萍叶桃叶两人,梳着妇人发髻,穿着过膝的比甲,头上银簪挽着发髻,一起进来了。

    跪拜之后,看了蔺云婉一眼。

    一个泪如雨下,一个微咬嘴唇,死也不哭一声。

    太子妃忍不住感慨:“看来弟妹和蔺家那位嫡女,倒真是……长得很像啊。”

    这么多的旧人,就没有一个忍得住的。

    蔺云婉十分泰然,轻声问那两个丫鬟:“你们可认得本王妃?”

    萍叶拼命摇头,抓着自己的衣角,道:“不认识!”

    桃叶声音就平静温柔多了:“奴婢也不认识。虽像我家姑奶奶,但……肯定不是。”

    太子好奇问:“怎么肯定的?”

    桃叶道:“就像母亲认识自己的孩子,奴婢也认识自己的主子。不是。”

    说的十分肯定。

    陆长弓道:“殿下,武定侯府里还有别的下人,若要审问,不如问府里几十年的老人。”

    太子哂笑。

    这还问得出来吗?

    一个个的,都说不是。

    齐令珩不耐烦了,冷冷道:“还有人吗?”

    太子看着陆争流和葛宝儿。

    陆争流无言以对,他没想到,陆长弓和那两个丫鬟,竟然会说不认识蔺云婉!睁眼说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