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燕喜打断她,揉了揉额角:“想办法。”

    她对上阿牛的眼神:“张总管给了多少钱?”

    屋瓦、木板、地砖都是钱,如果还要算上人工费,真的是笔不小的开支。

    要是钱够,一切都好说。

    要是不够……

    阿牛对卫燕喜这个发问有些疑惑,想了想,比了个大概的数目:“我到的时候张总管已经和账房的人说好了,黄鹂姐姐告诉我,她可以支取这个数用来修缮蘅芜院。”

    燕喜问:“市面上砖瓦的价钱是多少?”

    阿牛:“王府用的通常是北地最好的砖瓦,因为产量少,所以价钱极高,而且会有上下浮动。具体的得上街比对才知道。”

    “那你看看这个院子。”卫燕喜指了指所有要修缮的地方,“你预计要花多少?”

    阿牛到底是在外头跑惯了的,当下报了个数字出来。

    报完了,脸色也就白了。

    鹌鹑“哇”一声直接哭了出来:“怎么办,也就勉强够买点东西,咱们请不到工匠。”

    阿牛也慌了:“说不定是我听错了,姐姐们,要不我再去问问……”

    “不用问了。”卫燕喜失笑,“就照这个数来。”

    “燕喜……”

    卫燕喜脸上的笑一下消失了:“有人想搞事情,就让她搞。她不怕被王爷和张总管知道了挨骂,我怕什么。”

    第7章

    趁着阿牛去外头买东西的功夫,卫燕喜拉上鹌鹑把蘅芜院几间屋子里的东西,都收拾了抬到院子里去。

    麟州的这座秦王/府其实已经建成好些年,只是本朝王爷还从没就藩的说法,因此秦王/府也就半荒废了下来。除了几个重要些的院子有下人时时打理,不少地方直到秦王“就藩”,这才收拾了出来。

    蘅芜院一直没人收拾。听说连秦王都不大在意。

    尽管如此,这院子里的家具却都是不错的料子。荒了这些年也不见腐坏。

    卫燕喜上辈子做的生意跟这些木头料子没有关系,就是什么梨花木、檀木放在她眼前,说实话她也看不出什么好坏来。

    哦,樟木认得出来,有气味。

    还是鹌鹑,看着不机灵,但碰上木头料子,能说出不好的话来。

    比如蘅芜院主屋中的家具,她说用的都是桦木和鸡翅木做的。

    比如角落里丢着的一个松树纹花插,是黄杨木镂雕工艺。

    再比如,抱厦里的一张小桌几,用的是酸枝木。

    鹌鹑说的头头是道,在卫燕喜眼里,就是一张卧榻、一只木头花瓶还有一张大概是用来放盆景的小桌子。

    至于鹌鹑哀怨地小眼神,无视了,无视了。

    阿牛很快买了东西回来。

    他一个人没那么好的力气,叫店家带着伙计把东西都送到了秦王/府。

    王府的下人之前已经得了张总管的嘱咐,当下帮着把所有东西都运到了蘅芜院。

    “有梯子么?”卫燕喜抬头看了看房顶。

    阿牛擦了把汗:“有,我知道在哪儿拿。”

    阿牛看着瘦精精的,没多少力气,却是个能跑的。没一会,就真带着把长梯子回来了。

    “架在那儿。”卫燕喜指挥道。

    阿牛应了声好,扛着梯子就往她说的地方摆。

    卫燕喜拿了东西就往上走,爬到一半,梯子晃了晃,吓得底下的鹌鹑脸色都白了。

    “咱们要不、等张总管回来再弄?”

    卫燕喜摆摆手:“我会。”

    她还真就会弄一点。

    说起来,还是上辈子去谈生意的时候攒的经验。

    她那时候要请位老手艺人出山。

    老人家无儿无女,老伴儿又去世得早,一个人住在山里头,种种地,挖挖草药,偶尔下山卖点自己的手艺活。

    她跟同事要请人出山,却吃了几次闭门羹。结果那年夏天,遇上台风,老人家的房子被风刮得到处漏雨。

    等台风一过,她进山再次请老人家出山。老人犹豫了下,提出个要求。

    就是要她亲自帮他把屋顶修一修。

    修好了,他就出山。

    老人家的房子就是那种很老旧的木头房子,有些年头了。据说爷爷那一辈就是住在那里的。他愿意跟着走,但也舍不得房子就这么坏在山里。

    他是故意为难他们的。

    但是卫燕喜还是答应了下来。

    上网找视频、找帮手,自己瞎琢磨,最后还真就给她修出来了。

    于是老人家兑现承诺,跟着下了山。

    到卫燕喜出事之前,老人家都在他们公司特意为他开设的工作室里,戴着老花镜,教着几个新收的徒弟做手艺。

    不过……

    卫燕喜蹲在屋顶上,看着几个透风漏雨的窟窿,默默地闭上了眼。

    这房子实在是太……烂了。

    卫燕喜和婉婉她们四个还是住在一个院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