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下,下意识问:“去哪?”

    蓝鹇笑:“王爷说,等燕喜姑娘去了就知道。”

    去当然是要去的。

    去之前,卫燕喜还被要求换了一身衣裳,这才坐上马车离了秦王/府。

    马车绕过长街,能清楚地听到沿街各种叫卖的声音。卫燕喜掀开车帘往外看,沿街随处可见人头攒动的景象,不少人都穿了时新的衣裳,打扮鲜亮,一眼望去,一张张脸上都带了欢喜的笑容。

    其间还有不少富贵人家的马车,也如他们一样,在街上走着。

    看样子,是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去的。

    到了地方,卫燕喜才知道,那是麟州城外的一处马场。马场主人姓邓,是北地都督,也是先帝在世时的左膀右臂。

    都督府就在麟州,邓都督的一干妻妾子女也都留在麟州城中。

    每年端午,都督夫人乔氏便会领头在城外马场邀请麟州各官家、世家的女眷们参加射柳大会,看的自然是各家的儿郎在场上的表现。

    秦王/府的马车一停下,立即有都督府的人迎上前来。

    “早听说秦王殿下新得了位美人,还不知妹……”

    那人开口便笑,然而话说一半,就见车帘打起,卫燕喜钻出马车,目光盈盈地看了过来。

    “竟……殿下好眼光,果真是位美人!”那人惊叹,目露艳羡,“我这些年,也算是见过不少美人,却还没见过有这副好模样的。”

    这些日子,秦王身边有了个女人的事情在麟州城中传得沸沸扬扬。她也是听说过卫燕喜的名声的,扬州瘦马出身,生得十分狐媚。可见面才知,这般容颜出色的女子,便是有那几分不言而喻的娇媚,也丝毫不见所谓的狐媚姿态。

    相反,容颜如雪,一双澄澈的眸子,静谧剔透,叫人一眼看去,便心生好感。

    卫燕喜下了马车:“这位夫人是?”

    那人掩唇欢笑,一副风流姿态:“当不得这声‘夫人’。”

    她眨眨眼,“我是二十年前从扬州送到都督身边的,如今旁人也不过是称一声‘香姨娘’。”

    原来是邓都督的妾。

    但瞧着通身气派,只怕也是个地位不低的妾。

    卫燕喜照着规矩行礼。

    那位香姨娘笑得直摇团扇:“你倒是不恼来接你的是个妾?”

    “我也不过只是王爷的通房,真要论身份,劳烦香姨娘来接,已经是夫人高看了。”

    “你这嘴,也难怪王爷一朝破戒突然来看射柳。怕是为了让你也来看这份热闹吧。”

    香姨娘这么说,倒是有些出人意料。

    卫燕喜愣了愣,就见她笑着拿团扇挡了挡,凑近道:“王爷自回麟州后,从不理睬各家的邀请。”

    “这次射柳会,夫人照例会送请帖,然后也和从前一样,得到拒绝。哪知,王爷竟忽的同意了,还提起要带人一道来。”

    “这不是为了姑娘,又是为了什么?”

    能从普通的瘦马,做到都督身边的姨娘,看架势又是十分得宠的样子,想来这位香姨娘也是个人精。

    人精说的话,十分里头,听那三分就够了。

    卫燕喜对着香姨娘笑了笑,一脸羞涩。

    “香姨娘抬举我了。”

    恭维的话,说上一句两句也就足够了。

    香姨娘领了卫燕喜进马场,不多时就走到了看台前。

    卫燕喜才一脚踩在台阶上,就听见身后传来大笑:“王爷的骑术果然高超!”

    她回头,远远看见景昭骑在一匹通体纯黑的马上,青色的骑服,衬得他整个人俊逸隽冷,虽然缺了铠甲,缺了刀剑,却不缺一身久居上位的威势。与他相邻的几位年轻公子,一时间都被他比了下去。

    什么潘安、宋玉之貌,皆不如他。

    马场阔大,香姨娘指了那处道:“燕喜姑娘,王爷在那儿呢。边上那位,就是我家都督。”

    卫燕喜看到了景昭,当然也看到了同样骑着马,就在他边上的一个高大男人。

    不得不说,那位邓都督的的确确是位武将。

    虎背熊腰,高大威猛,就连胯下的座骑看着都比别人的强壮。

    他一笑,就连坐在看台上的女眷们都能清楚地听见他的声音。

    “王爷难得应邀,不如今天就和我一道好好地给这帮小子们展示展示?这男人,要是个个瘦精精的,哪还算是个男人!”

    这话实在不客气。

    简直就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在那说,瘦精精的男人不是男人,是“娘”。

    别人不知道怎么想,反正卫燕喜看着,一旁香姨娘已经乐开了花。

    “我家都督真男人!男人嘛,若是不能身强力壮,可不就算不上男人了。尤其是这床笫之间,若是弱了点……啧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