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被亲爹娘卖掉的!我把人买回来就是用来卖的,不卖我买了干啥,养着用来白花钱啊!”

    “多少钱?”

    黄瓜子愣了下。

    卫燕喜摸了摸腰间的荷包:“你要多少钱?”

    “你要买?”黄瓜子瞪圆眼睛。

    见卫燕喜点头,他胳膊不疼了,胆子也大了,直起腰板就道,“十五两!”

    他话音落,刚才看热闹帮他说话的百姓都叫了起来。

    “哇,十五两?这是讹钱吧?”

    “咱们这些人家谁一年能得个十五两银子?拿十五两银子买个丫鬟,也实在是太贵了!”

    “牛大壮!你不是说要给你家傻子弟弟娶媳妇吗,要不你把人买回去用?十五两银子,买个婆娘,又能生娃又能洗衣做饭下地,咬咬牙还是合算的嘛!”

    “不行不行,十五两太贵了,我可买不起!”

    “你们懂个屁!”

    卫燕喜抱着躲在她怀里抖得更厉害的鹌鹑,伸手捂住她的耳朵,就听见黄瓜子像吃了□□一样,跳着脚就骂。

    “这小丫鬟可是从秦王/府出来的!十五两银子你们居然还嫌贵!她以前可是在秦王跟前伺候过的,精贵能干得很!”

    黄瓜子一喊秦王/府,卫燕喜就发觉那些看热闹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刚才喊的最大声的几个人面面相觑,时不时往她俩脸上看,嘴里道:“这秦王/府出来的丫鬟……贵是贵,但好像是值这个价……”

    “可十五两银子呐,谁买得起?这姑娘也拿不出那么多银子来吧?”

    卫燕喜恍若未闻:“十五两银子,就是搁在燕京城,都足够买两个丫鬟了。”

    “胡说八道!”黄瓜子神情慌了一下,“秦王/府出来的丫鬟,卖你十五两我都嫌少!再说了,我可是花了十二两银子把她买下来的,赚个三两不算多吧!”

    “他骗人!”

    鹌鹑突然抽抽噎噎地喊。

    卫燕喜低头。鹌鹑抱着她,一边哭一边抽鼻子:“我爹娘是为了给哥哥娶媳妇才卖的我!这人压着价,非说我在王爷跟前伺候,说不定都被收用过了,卖不出好价钱,五两银子就把我买了!”

    卫燕喜:……

    她心底下叹了口气,抬眼去看黄瓜子:“五两银子?”

    黄瓜子倒抽一口凉气:“五、五两银子也不、也不便宜!”

    卫燕喜稍稍松了口气:“我出六两。”

    “这么少?”黄瓜子满脸怒容,“十三两!”

    “六两。”

    “十二两!”

    “六两。”

    “十两!”

    “六两。”

    “八两!不能再少了!”黄瓜子大怒。

    卫燕喜摇头:“六两。”

    她口袋里的银子不多,就算存了足够的钱,也不可能每次出门的时候都把全部存款都带身上。

    六两,已经是她荷包里剩余的全部数量了。

    超过六两,她真的一分钱都掏不出来。

    黄瓜子还想咬着不松口,边上的人开始纷纷劝了起来。

    “六两就六两卖了呗。这丫鬟看着也不像是个聪明的,你压着不肯卖,万一没人要,你不就赔了嘛?”

    “赚个一两也不错嘛,多少是个赚头不是。”

    “你们懂个屁!”

    黄瓜子叫归叫,心里也打着鼓。

    他瞅了瞅卫燕喜:“你俩是不是认识……”

    “认不认识和你什么关系?”卫燕喜打断他的话,“六两银子,你点不点这个头?”

    “我、我不点你要怎样?”

    “那我们就去县衙问一问县令大人,拐卖人口这种事是不是真的不想管。如果不想管,我再一层一层往上递,总有人愿意主持这个公道,为自己的政绩添上一笔。”

    黄瓜子张着嘴,呆愣愣地看着她俩:“你、你当你是什么人,你也不看看我姐夫是谁……”

    “你姐夫不就是个地痞流氓?”人群里有人嘻嘻哈哈喊道。

    “你才地痞流氓!”

    “行了,黄瓜子,你姐夫就算在覃县当了老大,出了这片地,他什么都算不上。这小娘要是真把你拐人的事往上面送,你姐夫就是一百个脑袋,都不够护住你的!”

    “见好就收吧,别把人逼急了!”

    人群里,你一句我一句,都劝着黄瓜子赶紧息事宁人。

    卫燕喜一直沉默地看着。

    黄瓜子在这行做了这么多年,什么脏的臭的事情没经过手,真要有人查起来,还不知能查出多少事来。就像别人说的那样,真出事的时候,他那个姐夫那是半点忙都帮不上的。

    她现在没那身份本事做什么,只能拼这一下,赌黄瓜子的胆量了。

    “不是,六两还是太少了……”

    黄瓜子还咬着牙,不肯退让。

    卫燕喜笑了一声:“行,人我可以不要了。你随时等我带人找上门来,把你那些事都拉出来仔细查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