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上前想要套近乎的人都本着什么目的,他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但他没兴趣。

    他的兴趣在眼前。

    “怎么会想到接崔家的帖子?”景昭又问了一遍。

    卫燕喜打了声喷嚏:“王府里没什么事,所以跟着出来看看。”她有些冷,抬手搓了搓胳膊。

    看她这反应,景昭叹了口气,敲她脑门。

    “出事的时候不知道喊人来救,非要自己下去?要是那个薛美人在水下使坏,你要怎么办?”

    “我也是一时……”

    “一时好心?还是为了救故友不顾一切?”景昭用力敲了敲她脑门,“不知道落水的人求生的时候会下意识拉扯攀附旁边的人?你以为自己水性有多好,力气有多大?”

    卫燕喜捂住脑袋,正要辩驳,就见蓝鹇和鸬鹚从稍远处走来:“王爷,王府的轿子已经到了。”

    她随意往鸬鹚脸上看了一眼,本来就不算白的男人直接就晒成了黑炭。她眉头一皱,视线落回到景昭脸上,才觉得这人其实也晒黑了不少。

    到了崔府的前院,果真瞧见了秦王/府的一顶软轿停在了那里。

    她是随定王妃来的,坐的也是定王府的马车,回去时却换上了秦王/府的彩锦璎珞轿子。

    从里到外透着“富贵”二字。

    轿子挺大,正好能坐下俩人。

    看着景昭光明正大地挤进轿子里,卫燕喜瞪圆了眼睛。男人却闭上眼,毫不在意道:“帮我捏捏。”

    卫燕喜上手,熟练地给他揉捏起太阳穴,嘴里不忘解释。

    “我是为了救玉芙才不小心掉进水里的。”

    “玉芙就是郑公公的妻子。”

    “郑保保的?”景昭问。

    卫燕喜点头,想起他看不见,忙道:“如果不是我见过的那位郑大人,那应当就是佟太后身边的郑公公了。”

    太监娶妻其实不是件奇怪的事。

    历朝历代都有这样的人存在,通常会正儿八经地娶一房妻子的太监多数身居高位,聘个从良的妓子或是穷苦人家的女儿做正室,再领养或者从旁亲家里过继几个孩子,就算是有妻有子,给自己留香火了。

    那些没钱没权的,就在宫里偷偷和宫女结对食。

    “玉芙其实……也是因为我才去了郑公公那。”

    知道景昭调查过自己的过往经历,卫燕喜没打算在他面前瞒什么,如实说了。

    “我没想到这次能遇上她,毕竟是从小一块长大的情谊,我总不能看着她被人推下水。”

    “她让我提防着,别被有心人给伤着,没想到自己先遭了罪。”

    见景昭还闭着眼,卫燕喜的手往下动了动,轻轻摁上他的后颈。

    男人在东南几个月,又跑了几天几夜才回城,肩颈硬邦邦的,显然十分疲累。

    结果,她手还没摁两下,就被他一把拉住,整个人直接往前转瞬跌进了男人的怀里。

    “不用摁了。”男人的声音落在她头顶上,“陪我躺会。”

    卫燕喜:“……王爷要是累了,不如躺平?”抱着她算怎么回事,就是让她奉献出大腿也成啊。

    知道这是被婉拒了,景昭却好像没听懂,我行我素。

    卫燕喜动了动,立马被大掌按在了腰上。

    “王爷。”卫燕喜抿抿唇,问,“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男人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了,半点没有听到她说话。

    良久,轿子里响起一声轻轻的啧舌。

    “切。”

    在她没有看到的地方,男人的唇角却是微微扬了起来。

    第56章

    大概是因为轿子里的男人不惹人讨厌,卫燕喜很快开始蒙头大睡。

    轿子摇摇晃晃的,分明就是催眠的好工具。

    睡醒的时候,卫燕喜发现天都亮了。

    更重要的是,她发觉自己病倒了。

    嗓子疼,说不出话,浑身还发冷。是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酸冷。躺在床上她就是想要动一动都觉得分外困难。

    除此之外,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病倒眼花了,怎么好像周围的环境格外陌生。

    她就这样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了醒,醒了又难受地闭上眼,不知不觉继续睡过去。

    反反复复,也不知道过去了几个时辰,终于是又醒了一次。

    这一回,骨子里的冷好多了,就是觉得嘴角有些疼。

    她习惯性地舔了下嘴角。

    “嘶——”

    “夫人醒了!”

    鹌鹑从旁边扑了上来。

    她一喊,门外的人也听到了声音,紧接着就是蓝鹇的声音。

    “去告诉王爷,夫人已经醒了!”

    卫燕喜张嘴想问什么时候了,嘴巴一动,扯到嘴角,立马又疼得倒抽了口气。

    鹌鹑鼻子抽抽搭搭:“夫人已经病了两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