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把行李放进去,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化妆,秦宓骚气的玛莎拉蒂溅起一路尘土,停在她家楼下。

    “这么早?”沈苏溪被秦宓拉下楼。

    “改时间了。”

    “……”

    变形金刚怕都没你那么能变。

    沈苏溪撇嘴,“我还没化妆。”

    秦宓看她一眼,坐上驾驶室,在车里对她说,“你可以做个清纯的妖艳贱货。”

    “……?”

    沈苏溪忍住,“你总得给我时间换身衣服吧。”

    她还想说些什么,从车窗突然伸出来的手上多出来一个购物袋。

    沈苏溪看了下,是她们经常逛的那家店。

    “送你的。”秦宓把头一偏,示意她上车。

    这块区域偏,大晚上的没什么人。秦宓这车装的是防偷窥玻璃,都是坦诚过的人,沈苏溪没矫情,直接在车上换了。

    就着亮光,秦宓抽空看了她几眼。

    沈苏溪的长相属艳丽那挂,裸肩红裙把她皮肤衬的透亮,黑发如墨散开,视觉冲击相当强烈。

    分明这种打扮才适合她,可偏偏妖精生了颗向善的白莲心,平时把自己捯饬清汤寡水的,一点味道都没。

    还真是暴殄天物。

    说实话,沈苏溪也偏爱这种风格,可惜她要讨好的那两个人都不喜欢,只能顾影自怜。

    不多时,手机叮的一声。

    秦宓听到旁边这妖精笑了下。

    “发什么神经?”

    “江瑾舟和我说晚安呢。”

    秦宓哟了声,“那你怎么回的?”

    那笑更恶劣了,“当然是告诉他老娘我这会准备勾搭小鲜肉去,睡他个憨批。”

    当然是跟怂包一样回过去晚安了。

    秦宓也笑:“你也就在我面前嘴嗨。”

    沉默后的空间越来越闷,充斥着化妆品和香水的混合味,闻久了容易犯恶心。

    沈苏溪开了窗,车窗才降到一半,秦宓就给升了回去,“别开,我这头发下午刚做的。”

    说着腾出一只手,拨了拨肩上的大波浪。

    沈苏溪不听,但这次只开了一条小缝,“有什么关系?上了床还不得压坏。”

    “……”

    要不这车给你开?

    秦宓无视了她突然的荤话,漫不经心地问了句,“什么时候再回去?”

    “明年开春吧。”沈苏溪拿出口红,对镜涂抹着。

    听到这回答,秦宓见怪不怪,象征性地又问:“今年过年又不回?”

    手一抖,口红溢了出去。

    沈苏溪从包里抽出湿巾往被蚕食的血红嘴角仔细捻着,又拿出气垫补了下才说,“不下雪就回。”

    秦宓开玩笑,敢情你还是天气预报啊。

    拐了个弯,车驶入高架桥,万家灯火散落在夜幕下,整座城市随着车流不知疲惫地奔跑着。

    而这话题随着沈苏溪的默然中道崩殂。

    -

    秦宓平时玩得开,认识不少三教九流,组的局也是千奇百怪,其中不少角色扮演游戏。

    最开始看到“cat”这三个字母时,沈苏溪没往酒吧那地想,下意识以为是哪个不知名的宠物店。

    去了才知道,这是家新开的酒吧,还在试营业期,生意红火。

    沈苏溪关上车门,弓身对着秦宓扬了扬手,示意自己在门口等她。

    看着秦宓的车开走后,她转过身,抬眼,目光停下了——

    那背影似乎有那么一点……眼熟?

    第4章 4 就他妈,还挺巧?

    在酒吧偶遇男朋友兹事体大非同小可,尤其是晚安之后的“重逢”。

    沈苏溪跟上前,渐行渐近的距离在台阶口被突然出现的一群人截断。

    他们插在她前头,把磊落挺拔的身形挡得严丝合缝。

    她抻长脖子也只能捕捉到一个乌黑的后脑勺,愣了几秒后又觉得是自己多疑。

    光是长得像的人就那么多了,何况只是一个背影。

    再者,江瑾舟今天穿得也不是这一身。

    自认为进行了一番缜密的分析后,沈苏溪很快将这事抛之脑后,掏出手机刷了会微博,背后瞪蹬的脚步声响起。

    是踩着细高跟,小黑裙裹身的秦宓。

    酒吧开在市中心的美食街上,外面支起一排小吃摊,烟熏火燎。里面也是吞云吐雾,颓靡的灯光下,音乐声震耳欲聋。

    沈苏溪贴着秦宓耳朵,“人呢?都到了?”

    “不知道。”

    秦宓的细嗓子顷刻淹没在闹腾声里,沈苏溪没听清。

    “你说什么?”

    秦宓回头看她一眼没说话,拉着她穿过舞池,吧台边的动静小了不少。

    然后说,“我看下微信。”

    秦宓垂头的空档,沈苏溪向调酒师点了两杯玛格丽特。

    鸡尾酒摆上吧台没多久,秦宓忽地抬头,往右侧的散台瞧去。

    几张圆桌这会都坐满了人,今晚约的人林宓一个没见过,但靠着数人头,分辨出了哪桌才是她们要去的地。

    这一瞧,直接傻眼。

    这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

    沈苏溪浅浅抿了口酒,就听见身边这女人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吐了句脏话。

    她刚想问怎么了,抬眸的瞬间,和迎面走来的男人视线相撞,含在嘴里的酒差点喷出来。

    那人笑着,水光针打得过度的脸上似乎浮着一层油脂。

    ???

    哪来的猪刚鬣?

    他的目标很明确,走过来看着秦宓问:“请问是秦宓秦小姐吗?”

    秦宓在心里直骂爹,面上无辜又茫然,纤长睫毛抖了抖,声音里还掺着几分莫名其妙,“谁?”

    然后扭头问沈苏溪,“你认识吗?”

    胳膊猝不及防地被人拧了下,沈苏溪很快反应过来,“啊”了声,露出同款茫然,“谁啊?”

    两个人边说边往洗手间方向走。

    见身后没人跟来,才齐齐停下脚步,半边身子隐在门口盆景苍虬的枝叶里。

    男人已经回到座位,和身边人聊了起来。

    那两人的长相也很显眼,说的好听点那叫“无法承受的眼皮之重”,说的难听点“女娲怕都不敢这么造人”。

    沈苏溪哟吼一声,差点吹起口哨,猪刚鬣绿巨人如画,这是麻将三缺一啊。

    想着,她分出半个眼神看向秦宓。

    从秦宓那副避之如蛇蝎的反应和吞了苍蝇的脸色中,沈苏溪就算再迟钝,也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这就是你说的超模?”

    秦宓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硬是给自己找了台阶下,“照片嘛,失真正常。”

    沈苏溪觉得她强词夺理:“美颜和重塑还是有点区别的。”

    理亏在先,秦宓再没脸没皮也不敢和她较真下去,噎了半天,才总结出一个结论:“男人果然都是照妖镜。”

    在ps上狠狠栽了一跟头的酒吧小天后秦宓去洗手间补了妆,出来后对沈苏溪说,“我随便转转。”

    沈苏溪视线从左往右划去,恰好又对上猪刚鬣三人,鸡皮疙瘩瞬间抖了一地,急忙拉住秦宓,死乞白赖道:“我和你一起。”

    秦宓笑着看她,同时一根根地拨开她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指,“宝贝,你知道酒吧里的哪种女人最有魅力吗?”

    沈苏溪用脚指甲想想都知道她要开始装逼了。

    果然,就见秦宓扬起一个风情万种的笑,“当然是像我这种落单的漂亮女人。”

    “……”

    秦宓有时候说话确实欠揍,但不能否认,她那狗嘴里偶尔也能吐出几颗珍珠。

    落单的沈苏溪很快招来不少搭讪的,不知道是不是今晚的酒有些上头,每个人都被她拎出来同江瑾舟进行一番比较。

    最后,意兴阑珊。

    她得承认,如果男人都是狗,那江瑾舟就是个——

    狗王。

    有酒吧路过,沈苏溪问:“台球室在哪?”

    酒保礼貌地给她指了条路。

    沈苏溪下意识往二楼看去,刚抬起的眼神倏然凝固。

    隔着不远的距离,男人身形隽秀,两手随意搭在栏杆上,衣领松垮却不凌乱,衬衫下摆半扎不扎地散在腰腹,较之平时,多了几分散漫倦怠。

    而后,她的视线一寸寸地上滑——

    这张脸。

    “……”

    操了。

    -

    也就在一个小时前。

    临近九点的城市,困兽倾巢而出,越城的夜生活像初夏的荷叶,才露尖尖角。

    和沈苏溪分别后,江瑾舟换上车里的西服,直接把车开到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