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到沈苏溪的回答,秦宓突然把话题一转:“要是我和江瑾舟同时有事瞒着你的话?”

    沈苏溪悻悻地摸了下鼻子,听到这句话,没过脑子就说:“怎么,你俩背着我有一腿?”

    秦宓愣了几秒,急的跳脚,差点把天灵盖也给掀了,叉起腰,小嘴跟弹珠发射器一样,咻个没完。

    沈苏溪大致总结了下,说的什么“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三观皆无丧尽天良的美少女吗”、“我有钱有才又有颜,为什么要去勾搭江瑾舟这种又老又丑又苦逼的狗男人”、“你难道不知道追姐的人已经多到能把黑洞填满了吗”……

    最后以一句“要是再有下次,咱俩同穿一条开裆裤的情分就只能用屠龙刀斩断了”草草结尾。

    冷静下来,秦宓又问了一堆有的没有的价值取向问题。

    “我问你,要是我和江瑾舟同时掉进海里,你救谁?”

    “我给你们丢两个救生圈,你们自己抱着吧,总有一天会飘到岸上的。”

    “……”

    “行,我换个问题,要是我和江瑾舟同时出了车祸大出血,医院血库告急,可你的血又只够一个人的,你给谁?”

    沈苏溪不假思索:“这还用问,当然是给你啊。”

    秦宓心里的憋屈顿时跟放了个屁一样。

    “好姐——”

    但沈苏溪没给她机会表达她满腔的姐妹情谊,“江瑾舟他b型血,我一a型的凑什么热闹,赶着送他下地狱么。”

    “……”

    秦宓本来想从她那张嘴里听到什么“丑男人算什么,当然是亲亲好姐妹最重要啦!”、“要是你真有事瞒着我,那也只能是那狗男人的错!”

    结果?

    “沈苏溪你知道吗,有的时候你真的很欠扁,你能不能别老是用理性来分析感性?”秦宓气不打一处来,“算了,我跟你这种钢铁直女没话说。”

    拿起包就要走,突然又被人摁了回去,抬头看到的是沈苏溪素白的小脸。

    沈苏溪也在看她,语气是不容忽视的正经。

    “我知道你们有事瞒着我。”

    她凑上秦宓耳朵,神秘兮兮地问,“你老实告诉我,江瑾舟是不是已经在开始准备一百天纪念日了?”

    “……?”

    沈苏溪睨着秦宓一副吃了她陶泥的表情,眉尾一扬,用最刻薄的腔调明目张胆地威胁道:“我说的不对?”

    “……”

    对对对。

    你牛逼,你逻辑满分,从你这张臭嘴里喷出来的屎都是香的。

    沈苏溪见好就收,提起包准备走人,铃音蓦地响起,一通电话把沈清的声音送了过来。

    “赶紧回来。”

    支棱半晌,沈苏溪不确定地问:“妈你刚才说什么?”

    握着手机,耳边是沈女士同复读机一样的冷漠声线,“我现在在、你、家门口。”

    沈苏溪:“……?”

    第13章 13 就她这样的,找不到这种冤大头。……

    沈苏溪打车到半路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沈清说的家是哪个。

    等她绕回市区的碧海湾小区,沈女士脸色已经沉到发黑,颇有一种“风雨欲来,遍地菊花残”的征兆。

    “妈你累了吧,你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沈苏溪接过沈清搭在腕上的小提包,在她发难前,一脸赔笑着说。

    沈清端着架子睨她一眼,没说话。

    密码锁哒哒两声,沈苏溪推开门,飞快地扫了眼。

    这间公寓一直空置,但该有的家具装潢门面一样不落。

    为了随时应对像今天这种突如其来的查岗行为,她每周都会定期请人上门打扫,“顺便”制造点生活痕迹。

    阳台和客厅仅一扇玻璃窗之隔,窗帘拉到两边,这会天还没暗,从玄关那正好能看到晾衣杆上的一排衣服,被风吹得影影绰绰。

    沈苏溪装模作样地去阳台收了衣服后,回头就看见沈清站在博古架前,双手交叉环于腋下纹丝不动。

    隔着一段距离,她都能感觉到一对火辣辣的目光,带着深切的鄙夷以及“这破烂值得拿出来炫耀吗”这种比“卧槽!我这水嫩嫩的脸蛋今年居然有四十五岁了?”更让人匪夷所思的自我怀疑。

    直戳玻璃罩,把陶器烧得片甲不留。

    心里突然一咯噔。

    那天从云水间回来,沈苏溪就收到沈清女士发来的贺电——

    陶泥好玩吗?和谁去的呀?这人我认识吗?

    沈清基本不刷朋友圈,说起来这条动态还是嫂子李淑珍截图给她看的。

    最后,李淑珍还阴阳怪气地附带了一句话:我说溪溪怎么就瞧不上我给她介绍的对象,原来是背着我们早就谈了男朋友。得,这事我以后再也不会掺合了,吃力不讨好不说,还弄得两头不是人。

    沈清云里雾里,点开那张截图。

    沉默了。

    虽然左边那个看上去也不怎么样,但跟右边那坨狗屎比起来简直不能再天使了!

    少女情怀她不是没有过,那种想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他存在的迫切心情她也体会过很多次。

    但荷尔蒙和多巴胺总归是不同的,她见过的大多数男人,一身大男子主义的臭毛病,就冲着女朋友捏出来的这坨狗屎,恨不得冲进马桶盖子一扣,销毁证据天下太平。

    只有小混球这种睁眼瞎,还美滋滋地以为自己造出了二代兵马俑。

    不过,也存在另外几种可能性,这男人也是个睁眼瞎,还有就是太宠了,宠到“你所有的一切在我心里都是最好的。”

    但显然不太可能。

    就她这样的,找不到这种冤大头。

    结论是定下了,但心里多少还有点猜疑,便借着出差这一契机,上门打探虚实。不过看到她今天素面朝天清汤寡水的模样,这种可能性也就跟着腰折了。

    “你这东西——”沈清顿了顿,一时找不到合理的形容词。

    “我觉得,还行?”沈苏溪觑着沈清的表情,小声逼逼,然后听见对方跟弹珠一样的叭叭三连击。

    “这是你从哪个洞里刨出来的烂泥?”

    “难以想象你这双笨手居然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

    “恭喜你又多了一个可以炫耀的黑历史。”

    随即转过来的那张脸写满了“啊这混账肯定是女娲亲手捏的,可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沈苏溪:“……”

    沈清又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话题。结束后,临近饭点,沈苏溪带她去了临街商场的一家法国餐厅。

    吃完饭,又被沈清拉去逛街。

    沈老佛爷腰背一挺,拿出指点江山的气势。“这个,这个,还有那个,全都试试。”

    沈苏溪无语了。

    这架势,不知道的土匪进城抢媳妇来了。

    隔了两秒,沈苏溪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妈,这钱该不会我出吧?”

    沈清睨她一眼,“你最近很缺钱?那行,我来吧。”

    被她怪里怪气的腔调一刺激,沈苏溪立刻答道:“不用,我来。”

    “那行。”

    “……?”

    她就客套一下,她怎么能跟着就意思一下呢?

    “宝贝借我点钱。”

    沈苏溪借着上洗手间的由头,给秦宓打去电话,“救个急。”

    那头先是传来幸灾乐祸的一声哎哟。

    “知道打肿脸充胖子的下场了吧。说说,多少钱?”

    听到对面报来的数字后,秦宓默了默,半开玩笑地说:“你又把江瑾舟衣服给烧了?这次还烧了不止一件?”

    沈苏溪脚下一个踉跄,捏着眉心把事情大致跟她解释了一遍。

    沈苏溪说话的同时,秦宓已经在查看银行卡余额。

    她爹秦威海知道她最近正跟一屁大豆芽菜打得火热,隐隐有失去商业联姻作用的迹象,二话不说直接切断她经济来源。

    失去一大笔养老保险后,再刨去这个月没节制欠下的信用卡账单,她还真腾不出这笔钱借给塑料小姐妹。

    姐妹不是夫妻,本来就不是什么同林鸟,大难临头当然得各自飞。

    这么一想,她委婉地给沈苏溪指明了另一条出路,“你要不把那两坨泥拿去卖了,怎么说也值个一百万。”

    “……?”

    “你上次还欠我那五百八还没还,赶紧把钱打到我账户上。”撂下这句话后,沈苏溪当机立断地掐断电话,仿佛再和对面那铁公鸡多说一个字,这火就能从头顶喷出来,把天花板烧个大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