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空前很可能是不想打扰到元歌,偷偷跑出去了。

    明明先前还说不论发生什么绝对不要出去,可自己却偷偷跑了,元歌神经一跳,即使有这破书绑定系统,也不得不怀疑空前隐瞒什么的可能性。

    他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会儿,终究扭开了门把手。

    吱呀一声,虽然他压着力度努力控制将声音压到最小,然而在寂静无比的环境内,这声音还是格外的响亮。

    元歌看了眼24号房,确定没惊动到里面的人,这才抬步朝外走去。

    大抵是因为还在中转站的关系,周围一片漆黑,但一路走来都没有见到别人,甚至连船员都没有。

    元歌在餐厅站了一会儿,看见甲板上浓郁的黑雾,没在黑雾里看到任何人活动的痕迹,便转头朝船底板走去。

    路上经过女人所在房间,他脚步一顿,上前猛的推开门。

    只见屋内寂静无声,周围一切摆设保持着元歌离开前的模样,只是船上,多了条裙子。

    元歌认出这是女人身上穿的那件,好像是脏了被换下来,周围还多了片脏东西,他上前一步,待看清那是什么,呼吸一滞。

    那是一张布满深褐色血迹的人皮。

    人皮早已干透,显然是被剥下多时。

    正常人在这时候就该因为震惊夺门而逃了,但元歌只愣了一秒,便走上前,确认似地提起了那条人皮。

    果然,人皮的主人便是那个女人。

    而且看这人皮的新鲜程度,在昨晚她就死了。

    也就是说,今天白天和元歌对话的,就是昨晚将窗户打碎,闯入他们房间寻找眼珠的半尸。

    更者是说,他们要是昨晚捡起眼珠子,并且用眼珠子发出了点动静,很可能今天死的人就是他们,连皮都要被剥下来,成了那尸体的“衣服”。

    不仅如此,尸体还可能顶着他的皮,向大家表演他有多爱空前。

    硬了硬了,

    拳头硬了。

    元歌的表情微微扭曲,因为自己的脑补生生恶了把寒。

    随后他意识到另外一件事情。

    今天早上的女人既然是尸体扮演的,那么她口中的“弗城”,很可能就是真正的终点站了。

    元歌退出房间,缓缓关上门,抬步朝船尾舱走去。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空前应该就在船尾舱里。

    如果猜错了的话,那就在船头舱里,左右整艘船也就这么点地方,不会丢到哪里去。

    他一步步向厨房靠近,在差不多只有三米远的时候,在厨房门后隐约传来了剁着什么东西的声音。

    在眼下这般处境,很容易勾人想象出点什么尸体剁着好友的肉块啊,受控制的好友拿着菜刀砍向自己啊,尸体的碎块在跳舞啊之类的幻想。

    虽然追过鬼片看过恐怖小说,但这么鲜明地感觉到鬼就在自己身边,元歌还是第一次,难免滋生出一丝丝的紧张情绪。

    他提起一口气,绷紧了脸部线条,暗道就算接下来看到空前站在自己面前跳脱皮舞都不要太激动。

    然后上前一步,推开了厨房的门。

    ……

    就见空前挥汗如雨地站在案板前,一阵手起刀落……地砍瓜切菜。

    听到门口有动静,空前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一边抬起头看:“元歌?你怎么出来了?”

    “你怎么也出来了?”元歌眉心一抽,“你在做什么?”

    “我想下点面条吃。”空前说,“肚子好饿。”

    他今天没吃饭,这个点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元歌听完,也后知后觉感到饥饿,他问:“你会做?”

    空前:“……”他顿了下,说,“我不会。”

    元歌:“……”

    空前问:“那你会吗?”

    元歌沉默,然后道:“我只会烤鱼和蛋炒饭。”

    说完他一眼瞧过去,才发现空前面前的已经是这里所有的食材了,只有三颗西红柿,两根黄瓜,一把面条和一块肉排。

    然而这仅剩的食材也被空前糟蹋的差不多,更别提蛋炒饭了。

    “连鱼都没有吗?”元歌已经肚子饿的有些受不了,他开始想念中午吃的青菜,虽然味道不是很好,但也勉强能填饱肚子。

    “鱼的话……”空前说,“想要多少就能有多少。”

    两人交换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决定。

    两人都是实干派,立刻拿了厨房的钓鱼杆出发。

    此刻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船舱缓慢运作,船只逐渐脱离黑雾的掌控,天上月亮时而被乌云遮住,时而露出亮光,照得海面粼粼。

    不多时,两道身影出现在甲板上。

    空前很快找到一处隐蔽又适合钓鱼的位置,朝元歌招招手,元歌心想在同一个地方钓鱼很容易赶鱼,于是指了指另一个方向,说要去那边钓。

    空前很难过:“副船长说晚上不能出来,咱们偷偷跑出来就算了,连钓鱼都要分开钓!”

    元歌正在探望海面,想看看底下有没有危险的大鱼,没怎么听空前说话,所以“嗯”地敷衍了下。

    空前的语气更加幽怨了:“你只关心鱼,根本不在意我。”

    元歌敷衍:“恩。”

    空前:“……”

    第23章

    元歌敷衍完才反应过来刚刚空前好像和他说了些什么事情,不过他扭头看了下四周,除了空前之外什么都没有看到,况且空前也只是一副伤心难过的戏精样子,看来没有什么大问题,于是他便没再关心,收回目光,很快找到了一处合适的钓鱼点。

    日常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元歌,将钓鱼这一技能熟练度练到了满,他盘腿坐到甲板上,把钓鱼杆固定在一旁,开始往鱼钩上挂鱼饵。

    厨房里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大堆,能用来做鱼饵的虫子却没有一条,无奈之下两人只能扒了点菜叶子挂上头,期望着有那么一两条想换口味的鱼能上钩。

    元歌一心在钓鱼,因此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空前一直在观察他。

    不过即使元歌注意到了,也多半不会理会他就是了。

    空前观察了会儿,便耐不住,匆匆把钓鱼杆架好固定起来,就蹭到了元歌的身边。

    “你还在想白天的事情吗?”

    元歌道:“我刚刚在白天那姑娘的房间里发现了她的人皮,她应该在昨晚就死了,人皮下面的就是昨晚咱们碰见的半实……”他突然皱起眉头,“只有皮,那骨头和肉去哪里了?”

    “可能直接丢海里了?”

    昨晚雨下的很大,完全可以掩盖丢弃尸体的声音。

    但这总让人有种难以忽视违和感,只是怎么想都想不通违和的点到底在哪里。

    “等会儿……”海面突然动了起来,元歌神经当即一绷,手中的钓鱼杆疯狂动了起来,看样子真的钓上了什么。

    海面卷起不小的海浪,像有什么即将从下面破水而出,那被钓的鱼体积不小,就连元歌和空前两人一起拉都没能拉动。

    就在他们合力想把大鱼捞上来的时候,元歌却突然听见甲板传来咚咚咚咚的声音,他起初以为是有船员过来了,还开口让空前小心准备,后来觉得不太对。

    这声音听了半天,都好像就在周围响动着,并不像是由远及近发现了他们,倒更像是拍打甲板的声音。

    元歌神色一凛,按住空前的手,扬了扬下巴示意。

    空前全神注意着钓鱼杆,倒没听到咚咚声响,不过他看到元歌严阵以待的神情,立刻明白过来。

    两人合力按住跃动的鱼杆,空前用下巴点了个方向,元歌循着看过去,见那里正好是一处比较大的空地,周边有铁栏杆护着,大概是以前用来捕鱼晒网的地方,形成了天然的围牢,只需要挡住一条去路便可。

    元歌心领神会,同空前一起使力,一边朝着空地移动,一边防止底下的鱼太快跃上来。

    那鱼钩不大,元歌已经感觉到钓鱼线的无能为力,恐怕不再快一点,大鱼就能挣脱鱼钩跑了。

    空前也感觉到了,他空出一只手,从兜里摸出了什么,然后问元歌:“你是不是想吃鱼?”

    元歌心想都这时候了还问这些做什么?他就算没胃口不想吃了,也总得把这东西弄上来,看看真面目再说。

    不过转念又想到那天看到的庞大身影,他一瞬间有些迟疑,这东西弄上船来,真不会把船也压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