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堂劼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喜当爹。

    他却固执的认为薛之白是碧扬。

    这回木念轩真的恼了,二话没说就跟他打了起来,一时素灵峰山顶被他们削掉了三层。

    “北堂劼,你好好看看,碧扬死了五百年了,你连她的样子都忘了,你看看,这是她吗?”

    北堂劼突然看向薛之白,木念轩差点一掌拍在他脑门上。

    “她是我按着碧扬的样子画的……”隐隐约约带了哭腔。

    木念轩气的委屈:“你这个人怎么不讲理呢?”

    许久后,北堂劼收了法力,想通了一些事情:“或许,她不是。”

    木念轩鄙夷:“本来就……”

    一个外来的声音打破了沉思:“你就是因为她,不肯娶我?”满满的气势和傲慢。

    这声音打破了薛之白的瞌睡,一个穿白衣却带着明晃晃发饰的姑娘站在那里,气势汹汹。

    哪想到下一刻她就来到薛之白身边,盯着她一语不发的看。

    薛之白放大了的眼睛迎上她的目光,才发现是个很漂亮的姑娘,除了头发中的两个不明物体。

    那姑娘倒被薛之白盯得不好意思了。

    “她就是碧扬的转世?不太像嘛。”眼神转回到北堂劼处。

    北堂劼不做声,默默隔开两个人。

    木念轩开口就是气人:“老女人,你没看出来人家不想理你吗?”

    薛之白不知危险:“老女人,有多老?”

    木念轩摇头晃脑,却也拦在薛之白身前:“反正比我老,还比北堂劼老……老了整整五百年!”

    “木、念、轩!”这三个字被她念得咬牙切齿,右手做握剑状,一把长剑幻化在手里。

    “历清……我们应该好好谈谈。”北堂劼开口了。

    “那就等木念轩彻底闭上嘴之后!”

    “你可以堵上我伸张正义的嘴,但你无法阻挡我替天///行道的心!”

    历清愤怒到了极点,身体前倾,是要显出原形的姿势。

    北堂劼:“历清,碧扬魂飞魄散,她不是碧扬。”

    历清回过头,心里的压抑全部涌出,她面向北堂劼,一字一句质问道:“那又为何,念念不忘?北堂劼,我两千一百岁了,我喜欢你足足一千年,为什么?为什么一个下界的凡人都能让你如此思念,我却不行?”

    北堂劼皱纹:“历清……我……无话可说。”

    薛之白终于看明白了,她跟木念轩说:“木屋子,你和她关系很不好啊。”

    木念轩:“我和她有不共戴天之仇!”

    薛之白对于这种事向来兴致颇高:“是什么事呢?”

    木念轩:“她看我不顺眼,我看她不顺眼,时间长了,见面就打。”

    这回换薛之白不理解了,想不通只能当没发生。

    洁白的雪花又从天空扬洒下来,衬着此处的一片孤寂。

    薛之白刚出生,耐不住寂寞,忍了半天还是开口问:“姐姐……叫姐姐对吧?你不说话那就这么叫了……你头上插得是树枝吗?”

    历清作为一条纯龙,忍不了这种曲解:“这是龙角!”又提高音量:“龙角!”

    薛之白眨巴眨巴眼睛,看看地面,看看历清的头,又看看她的脚。嘴里念念有词:“龙角怎么长在头上呢?”又看看自己的身体,看看历清,突然一切思绪清晰:“姐姐,你是倒着走路的吧?”

    木念轩先听明白,哈哈大笑:“对对,龙脚可不就是用来走路的嘛。”

    薛之白到最后都没搞懂为何历清纷纷而去时用的不是头。

    从那日起,北堂劼便不甚待在素灵峰了,只剩一神一雪在峰顶无聊至极,原因是薛之白没了“娘亲”,木念轩没了兄弟。

    “不然去找他?”薛之白立马同意。

    两个人边玩边寻,等快逛遍整个天界时,薛之白发现了不对劲:“北堂劼去哪了?”

    木念轩也是一脸茫然。

    谈话间到了天界的最后一处地盘,枯草败而不腐,沉闷而阴暗。木念轩在一处站定,挥手,现出道金光的结界。再挥,结界震了震,依然固稳。

    木念轩怒了:“我爹说过,有再一再二我忍了,等再三了,就炸了你!”

    狠命一踢,结界破裂。

    木念轩大吼一声:“走你……”

    结界彻底碎了,不住的寒气渗入体肤,木念轩缩了缩头,大步迈了进去。

    果不其然。

    “北堂劼,你要跳下去我就,我就……我。”木念轩头一次接不上自己的话。

    “你就如何?随我一起?”北堂劼转过身来,一袭白衣又皱又黑,发丝乱糟糟的支在头顶,脸色苍白,却依然保持着那份温暖,在这沉寂的黑暗里成了一束光。

    木念轩却不这样想。

    “碧扬魂魄俱散,不用我多说了吧?”

    北堂劼微笑,点点头。

    “碧扬故去百年,魂魄早已散入轮回,再聚不齐,这也不用我说了吧?”

    北堂劼又点点头。

    “碧扬是被天劫劈中,魂魄散不到这无回谷吧?”

    北堂劼开口:“这是刚证实的,没有。”

    “你可知堕入其中有什么后果?”

    “有去无回。”

    木念轩迅速把他从崖边拽回来:“你找死吗?死法可真干净啊,连魂都不要了?”

    北堂劼却对他说:“知道吗?这世上有许多东西,值得用生命找寻……”

    ……

    一排排翠竹的尽头,兀自出了一庐竹殿。殿内一个老者白发如瀑,长袖拂去,几堆竹筒换了个位置,有条不紊的穿来穿去,不久便在一个通天高的架上停下。

    一卷竹简在老者面前停下,老者略略看去,竹简展开。

    “凡界又要平静一阵子了。”

    又一卷竹简展开。

    老者皱眉:“这下界的太子不太好啊。”

    架上竹简忽明忽灭,只有一格竹架上的竹简安然,上面挂了个牌子:神格。

    一声欢呼。

    “司命老头,我来看你了。”

    老者微微一惊,继而笑了,忙不迭起身喊道:“慢些慢些。”

    未等门启便看见一个红影旋了进来,拎着酒壶笑的甚是虚伪。

    “还带了两个。”扬手一挥,北堂劼和薛之白并排走了进来,北堂劼微微欠身,道了句:“司命仙官。”

    老者笑呵呵迎上来:“神子怎有空来此处?”

    笑声未完,人已飞到桌旁。桌上一壶四盏,酒壶正斟着酒。

    老者稳住身形,这才开口对木念轩说:“上神不必如此,我虽老,身体还算硬梆。”满满的隐愤。

    “老头,你对待我俩态度不太一样啊。”

    老者和北堂劼相视一笑,摇头不语。

    北堂劼道:“我若是司命,定打你百回不止了。”

    木念轩粘在老者身上:“司命爷爷对我最好了。”看的众人发笑,木念轩不以为然,继续往司命身上沾:“司命爷爷,我想看看我的命格简……”

    命格简上记载的只不过是百年间的命势,又有许多神人来此看过,司命拗不过他,点头应了。

    木念轩兴冲冲跑去那个小架子,挠着头不知在哪找起。

    司命对北堂劼说:“神子也是来看命格的?”

    北堂劼轻笑道:“是她,薛之白,不知贵处可否有她的命格简?”

    老者抚了抚长须:“薛之白,略有耳闻……她的命格,应该是附在你的命格上。”

    木念轩抽出一个竹简,尾端略厚,正思索间,竹简就从手上脱离,横在司命面前。

    竹简只展开了一小部,这是老者的习惯。

    再展一段,还是什么都没有。

    北堂劼出声:“仙官,给我吧。”

    仙官不能随便看上神的命格,司命忙不迭把命格简给了他。

    这时,木念轩偷偷把一个竹简拿出来,放在最右边。

    “不找了,不找了,喝酒。”

    老者问:“怎么不找了?”

    “没劲。”木念轩使了个眼色,北堂劼也把手里的命格简放了回去。

    薛之白扭了扭头,好像在看屋子,那竹架上缓缓布上了些许白色,伸到存有三人命格简的地方,瞬间消退,薛之白扭过头。

    老者喝的正开心,薛之白眨了眨眼睛,木念轩痞痞的笑了笑。

    ……

    几人悠闲地往素灵峰赶,薛之白在后面拿着三人的命格简,木念轩就在前面喊:“为这我容易吗?喝了我两罐酒,那可是我从下界淘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