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到了外面,却变成了黑夜状态。也就是说,公寓内和公寓外,是日夜颠倒的。”

    谢遇安滑动着照片眉越拧越紧。一些不好的猜想也涌入脑海。

    “这么说,虞姐是在外面被分尸了?而那个矿泉水箱,很可能是运送尸体的工具?”

    “没错,虞姐的房间没有分尸的痕迹,被人清扫得很干净。

    但是听茉莉的证词,她昨晚凌晨三点和虞姐分手,早上七点敲响了虞姐的房门。

    这么短短四个小时内,凶手要完成杀人分尸、清洗尸体、打扫房间、摆设纸钱和蜡烛、设置密室、离开虞姐房间。

    他要做这么多事,时间也太紧迫了。”

    “而且照现在的线索,是有人先杀了虞姐,然后把她拖到公寓外分尸,最后将她的尸块用矿泉水箱装起来,再运回到她的房间。这很奇怪啊,凶手干嘛要做这么麻烦的事情?”

    第25章

    “没错,相当奇怪。凶手分尸会很难清洁现场,不到万不得已,他们是不会选择分尸的。”

    周凉接过他的话,继续分析:

    “一般来说,凶手会分尸有几大原因。

    一是嫉妒憎恨对方,这种情况分尸,凶手大多是泄愤,尸体会遭受严重毁坏,不会像虞姐的尸体那样,被清洗干净,断截面还那么清晰;

    “第二种可能便是宗教祭祀,这种情况大多数会留下特殊痕迹,虞姐身旁点满了蜡烛身上还撒上了纸钱,看上去很玄乎,但结合公寓住户的情况,我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

    “第三种便是方便凶手携带运输。

    但是就像刚刚你说的,如果凶手在一楼大厅杀了虞姐,那将她的尸体拖入一号房也不费力,何必去多此一举分尸?这就像是用微积分去解一元一次方程,太小题大做了。

    “还有最让我在意的一点,”周凉顿了下,声音向下沉了几分,“你记得虞姐的脸吗?”

    “当然,她的脸被人划破了。”

    “没错。如果放在侦探小说里,她被人砍了头,还划破了脸,那很可能是凶手想利用无头尸体来移花接木。

    可是虞姐这起案件不是,她的脸虽然被划破了,还被那场火灼烧了皮肤,但我们还是能清晰认出来,那个人头,就是虞姐的。”

    周凉说得没错,当时看见虞姐的尸体时,他们公寓所有人都没对此产生疑问,因为虞姐的额头上有块褐色陈年疤痕,而且她的手腕上还带着她惯戴得玉镯。

    这当中确实有矛盾的点:凶手砍下她的头,划破她的脸,乍一看很像是要混淆死者的身份,但是凶手又故意将虞姐的特征显露出来,生怕别人认不出她是虞姐一样。

    “我觉得这凶手是想用虞姐的尸体做文章,目的不是互换身份,而是别有用意。”

    “所以你就想离开公寓看看外面有没有线索?”

    “没错。”

    听到这里谢遇安沉默片刻,他万万没料到,周凉这家伙心思缜密到这种程度。

    他深吸口气,游戏中画面一帧帧在他脑海中掠过,公寓里每个成员的对白在耳侧回响……这一系列事件串联在了一起,又连带出无数疑点,让一切更加扑朔迷离。

    谢遇安的大脑噼里啪啦作响,心中波涛涌动,一时间竟不知作何反应。

    待他稍稍平静下来,他双臂抱胸,沉着脸,说出自己的打算:

    “现在我们至少还知道余顾、郝云有鬼。对他俩逐一击破,说不定能找出什么线索。”

    “找余顾是没用的。”周凉冷静抛出这个结论。

    “为什么……”

    还未等他表达出疑惑,周凉就解释道:

    “你别看余顾平时唯唯诺诺的,这家伙远比你想到要狡猾、果断。

    你想,他能为了栽赃你,就废掉自己一根胳膊,这得多狠的心才做得出来?

    你现在找他,就算你严刑逼供,他也一个字不会告诉你,只会打草惊蛇。”

    “那就从郝云身上入手。”谢遇安有些不甘心,想到周凉在外面会再有可能遇险,他就心急如焚。

    “郝云的话……恐怕也不是最好的突破口。你想想就他那张口就来,凭空捏造的能力,他可仅凭一张嘴就差点把你罪名坐实了。”

    “……”

    谢遇安就算再急,不得不承认周凉分析有道理。目前莽绝对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只能沉着下来,耐心去琢磨这里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

    总会有突破口的,总会有!

    他苦思冥想半天,突然一个模糊的方向出现在眼前,他问向周凉:

    “之前,你故意激怒我,跟我假装打架,故意制造肢体接触,是不是为了转移那把黄铜钥匙?”

    “是的。”

    果然是那个时候,谢遇安不满地瞥了他一眼。

    “当时他们想彻底把罪名推到我身上,这把钥匙,就是关键的证据。”

    “没错,但这把关键性的钥匙,应该不是余顾或者郝云放在你身上的。”

    “这我当然知道,他们近不了身,我会发现的。”他接受多年训练,这点警惕心还是有的。

    但那会是谁?谢遇安陷入了沉思,他大脑中回忆片段在急速翻飞,快速检索着。

    周凉昨天假装跟他吵架,争执期间,搜索了他的身体,那时候钥匙还不在他身上。接着,周凉冲出房间,到了一楼,和茉莉引发争执。他被周凉激怒,两人打了一架。期间虞姐打电话求助,余顾和郝云前来拉架。

    是这个时候吗?不可能。当时虞姐还在看守钥匙,钥匙不会自动跑到他的口袋里。

    不对!谢遇安心猛地一沉。周凉在为他顶罪时,说了什么?

    “当时打架的时候大家都在劝架,就连看守钥匙的虞姐和茉莉都离开了咖啡厅。”

    “总之,我们当中有个人,只要运用好能力,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偷走钥匙。”

    那个时候只有一个人没有参与这场风波当中,他推着运货车从咖啡厅里走了出来。而且他常年透明人,一般人想发现他的存在都困难。他如果想把钥匙偷偷发在自己身上,比其他人都要容易得多。

    想通了这两点,答案简直呼之欲出。

    “是肖矢吗?”

    周凉见他开窍,面露几分欣慰,对他点了点头:“只可能是他。”

    “操,这公寓里还有几个人没有问题。”

    面对他的抱怨,周凉沉下声来:“可能这五个人都有,而且就像你预感的那样,他们五个人存在着某种联系。但至少,我们现在还有个突破口。”

    “啊!”想到肖矢,谢遇安脑中灵光一现,突然间明白过来。

    “怎么了?”

    “我突然明白过来了!”

    “啊?”周凉有些不解地抬起头来。

    “你知道你敲我窗户时候,我想到什么了吗?”

    周凉歪了歪脑袋:“那个绷带人?”

    “没错,我第一反应是绷带人来了,但是现在又是白天,我这才想到,会不会是你。”

    周凉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这就是关键。”谢遇安打了个响指,“你敲我的窗户,是为了找到我。

    那这个绷带人为何要每天去敲我们的窗户?难道真的就是单纯地吓唬我们吗?

    他会不会也像你刚才那样,只是非常想找到某个人……”

    听到他的猜测,周凉脑中电光石火反应过来。他猛地一侧头,对谢遇安喊道:

    “没错,现在想想,那绷带人他只是敲响窗户,却没做出另外的行为。每当我们跟他打照面,他看到窗里的我们,立刻就离开了。

    如果是真的想杀我们,会这样表现吗?

    你猜测十有八|九是对的,绷带人很可能就是在找人。

    但正常人找人,只要几个房间轮流找过去,便能找到他想要找的人。可是绷带人却每天周而复始这样做!这不正常!”

    “是的,这是不是说明,他找的这个人,每过一天,他就会忘记。到了新的一天,他就需要重新去寻找。”

    “那这个人,他只能是——”

    此时答案已豁然开朗,被激动的两人几乎同时念出:“肖矢。”

    “肖矢他肯定有问题!”谢遇安捏紧了拳头。

    “你得快点去,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我们现在能想到这一步,欧文说不定也能想到。余顾和肖矢,很有可能会被欧文控制住。你得赶在他的前面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