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章念不再呆在南屿,她去往邻国,那个挑起战火的地方。在那个地方呆了数十年,章念嫁给了大名鼎鼎的巴特图将军,她一步步设计让他从神坛跌落,看着他慌忙逃窜,看着他满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影子,兜兜转转,数十年之后,章念又回到了晋国。

    巴特图还想和十几年前一样,从南屿开始,他还是希望能回到原来的国家。巴特图开始和汪醒合作,彼时的汪醒已经没有十几年前的坦率正直。

    章念看到的汪醒,虚伪,贪财,好色。

    她无数次停在城主府的门口都能看见汪醒的手上戴着一串佛珠,听说那是为他死去的妻子祈福的。

    章念冷笑一声。

    在巴特图和汪醒合作的过程中,两方都不满足于现状,所以汪醒开始寻求罂瑶的配方赚取高额利润,巴特图则是更直接,直接进城抢劫。

    而汪醒在寨子里见到章念时就妄图把她带走,汪醒一直在策划这件事,由于兵力不足,一直没能成功。

    直到半个月前程粤的到来给章念提供了一个良好的契机,她静静的看着事态发展,巴特图的高傲自大害了他,汪醒的自负害了他,汪醒还以为章念对他一往情深,不惜到邻国巴特图将军身边卧底数十年。

    章念觉得这男人无药可救了。

    第二十六章

    被讨论的当事人正在北街上瞎逛,章念百无聊赖,这里看看,那里摸摸,她身上也没有钱,当老板问她要不要的时候,章念就会笑眯眯的离开。

    汪醒要完了,巴特图也被抓了,她现在是很轻松。对于汪醒,她心里没有一点惦念和当时的少女情怀,巴特图的话,蠢货一个,都不需要勾引,就自己上钩了。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她还要继续跟着赵浮吗?

    颠簸了那么些年,看到汪醒进了天牢之后,心里其实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只是开始迷茫了,她要去哪?她可以干什么?

    周围的欢声笑语都和她没有关系,这个世上,没有人和她有关系。

    “章念,走了。”

    一转身她又恢复了温婉的模样,“那我们走吧。”

    赵浮和章念走到城外,将外面树林外的马拉出来。

    九月这一个月几乎就没怎么吃好过,这匹马的脾气倒是大,所有的粮食都是赵浮给它找来的。现在它正在城外茂密的树林中休息,时不时蹬一蹬马蹄,或者马蹄一弯,直接就坐在地上开始睡觉。

    “女郎还要带着我?”

    出了外城就是一条大道,大道的两边种满了各色的树木,郁郁葱葱的树林里偶尔会飞来几只小鸟,然后展翅一飞再到别处去。这条路上有不少客栈,再往前走就是荒无人烟的野地,走过了野地就能看见路口,每个路口都通往不同的城镇。

    她们慢悠悠的走在大道上,章念骑在马上,这是赵浮随便给她找的马,体型不大,但是脾气暴躁,章念好几次差点被摔下来,幸好缰绳拉得紧。

    章念问得小心翼翼的,她的手心出了汗,拉着缰绳黏糊糊的,但是又不敢放手,怕被甩下马。

    “不,出了这扇门,你就是你自己的了,和我没关系了。”

    “呃,是,是吗。”章念脸色一僵,尴尬的走远了点。

    赵浮瞥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很精彩,不过她没多说什么。一个能把将军级别的人物玩得团团转,最后还能全身而退的人,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离了她章念也死不了,最多就是为生计发发愁,不过这跟她有关系吗?

    “驾——”赵浮一甩缰绳,“啪”的一声打在九月的屁股上,九月仰着头长叫一声,然后撒开了蹄子快速跑了起来。

    看着渐行渐远的赵浮,章念咬了咬唇,下了马扭头回到了皇城。

    赵浮没先去川杨,她快马加鞭赶到闵金,还是那片小小的区域。如水般温柔,如画般诗丽,这个小乡像是包裹着一层温柔的纱,烟雨朦胧。

    谢诗今天没有出门,她又收到了不少居山派的人传来的信件。

    赵浮出行的踪迹一般是不会跟太多人透露,居山派的人每次寄信都不知道该寄到哪里,所以赵浮让谢诗收信之后再给她送过来,没必要的信件她就自己回绝了。

    前两天萧山阁想出五千两请千山先生出面,这封信先是由居山派内的弟子接手,师弟们最近都在帮段有归处理门中事务,实在无法脱身,并且他们都一致认为赵浮肯定会为钱心动,于是将信件用飞鸽传了过来。

    谢诗看到这封信,刺杀的是武林一个门派的掌门人和其唯一的儿子。

    这个门派不大,在武林上没什么声名,武林大会的每年倒也是会走个过场给他们送几张邀请函,只不过一直不出彩。

    “扣扣——扣!扣扣……”

    木门发出沉重的吱呀声,谢诗听到敲门声几乎是立刻弹起看门就看到了在玩面具的赵浮。

    “女郎!”

    “你现在就收拾东西,我们去川杨。”

    看到谢诗睁大的双眼,鹿眼圆圆,和阿芙一样可爱。

    “阿芙……”

    声音很轻,但是还是被谢诗听到了,谢诗抿着嘴巴低垂着眉眼,这个模样没有谢诗的骄阳意气,反倒是阿芙的柔弱的感觉。

    “女郎,阿……我收拾好了,咱们是现在就走吗?”

    谢诗要带的东西不多,几件衣服和一些银子还有一些重要的信件。

    “现在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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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川杨隶属于乐榆,属于南部地区最北边,再往上就是南北交界处,南北风俗都能在这里完美体现。

    川杨温度高,算是晋国最热的地方,这里依山傍水,风水很好。

    进入川杨需要京畿的通牒,赵浮没有通牒,不过她从杨落那边顺了两张,顺利进城之后她们二人就找了家客栈住下。

    赵浮银子多,但是她不轻易花,所以她和谢诗就住一间房,还是三等房。房间里只有一张床,谢诗睡床,赵浮打地铺。

    阿芙的脸长在谢诗的脸上,那么谢诗就会和阿芙受到同等的待遇。

    “女郎,这是前天居山派送来的。”

    赵浮打了个哈欠,眼睛里是生理性的泪水,她接过来扫了几眼,大致了解了情况。

    “五千两,阿芙你说接不接?”赵浮转头问泡茶的谢诗,谢诗将泡好的茶端给赵浮,赵浮接过来喝了一口,说了句苦,然后继续看着谢诗。

    “女郎,我不清楚……不过只要是你做的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赵浮将信随手丢到了桌子上,“五千两的任务……银子还有不赚的道理吗?”

    谢诗笑着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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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大人,这这这,这样不太好吧。”

    “你做就是了。”程粤看着秃了一块头的李大人,笑得很是随意。

    李大人面色惨淡,皇上说让程粤跟进案件,程粤到好,二话不说,先上刑具,严刑拷打一波,就当是解解气。

    “程大人,案件的审理都会有专人记录,皇上最后还是要过目的。”于雁声微微一笑,这个暗淡无光的天牢里于雁声好像和他们隔绝了一样,手上没有污泥。

    汪醒的案件涉及了不少人,单说于雁声已经做两手准备。他自己就找皇上密谈了一夜最后和程粤一起监督案件的进行。

    程粤扯了扯嘴角,他白了于雁声一眼,看着满头大汗的李大人用感谢的眼神看着于雁声,程粤就觉得恶心。

    程粤最烦于雁声总是一副活菩萨救济世人的模样。

    “好啊,你们不动手,那我自己来。”

    第二十七章

    汪醒被扒了宽大的袖袍,身上只剩下一件白色的里衣。他也没有当城主时的气定神闲,在牢房里呆着的感觉着实不妙,汪醒脑子里想过千万种事情发展的可能,最后都发现自己是中了程粤的圈套。

    在南屿的后山上,巴特图对于他的到来倒是没有那么惊讶,但是当两人谈到该如何对付程粤时出现了分歧,后来汪醒发现巴特图根本没有给他留过什么信件,巴特图也知道了汪醒没有要搞他的意思。二人都发现被骗之后,第一反应是去地牢里找程粤,程粤已经被人救出,那个时候汪醒就知道自己完了。

    程粤的暗卫到了,巴特图好歹是个将军,程粤的暗卫人数不多,两边势均力敌,巴特图也在程粤身上讨不了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