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很久”不知是多久之前开始的。

    这句问句不带一丝感情,但是去刺伤了太子的心。

    太子垂下眼,赵浮就像一只刺猬,满身都是刺。

    看着远处的飞鸟,赵浮突然长叹一口气,她坐在石凳上,假意放松下来,“殿下,赵家已经是过去了,您没必要纠结于过去。”

    “那我们的婚约呢。”杨落问。

    婚约……

    那么久远的事情,若是他不提,赵浮都快要忘记她以前经常跟在太子屁股后头说要嫁给他。

    “不做数了。”

    杨落脸色一白,脸上的血色都褪去了,他摊开掌心,声音里带着一点哭腔,“这是你送我的香囊。”

    他看起来太脆弱了,眼眶周围都红了,泫然欲泣的模样就好像下一刻他就要随风而去。

    “——我一直都带着。”

    赵浮抿唇,她周身气压很低,不知是不是想起来以前的事情,她张了张嘴巴,却只能说出一句,“可是,我从来不是玉憬。”

    “呵。”杨落低低一笑,这声轻笑消散在风中。

    “本宫说你是,你就必须是。”

    话音刚落,从四面八方射来无数只长箭,破风而来。

    赵浮反应极快流光剑脱出剑鞘,红穗子在空中飘荡。凌厉的剑气划破长空,绕赵浮一周打落了几十只箭矢。

    箭雨挥洒,箭头闪着寒光飞速俯冲下来。赵浮扭头一看,杨落已经消失了。她一把抓住流光剑的剑柄,整个人悬空飞起,脚尖点着石柱翻身而上,翻上了亭子。

    她不知从哪拿出一把竹伞,倏地撑开,一手持剑一手转伞,那伞转动的飞快,如同漩涡一般将来时的箭矢都弹开来

    轰隆一声,湖面乍起波纹,乍起的水花数十丈之高,赵浮旋身飞到湖面上,手中的伞转的漂亮,从伞骨上不停飞出的银针伤了数十人。她借着水花的力,暗自沉气,以内力为桥,渡水而过。水花像是有了生命一般朝着四面八方甩去。

    趁着这一小会儿的空隙,赵浮“嘭”的一声炸开一颗毒弹,雾蒙蒙的白气飘散开来。

    她点在水上,身形如光,快的让人捉不着,她绕着湖面一周设下阵,屏气凝神,那批射手被换下,投出的□□弹出无数只飞虫,嗡嗡嗡的声音响边湖心亭。

    后山一片就像是仙气缭绕一般,宛如仙境,只是这仙境之中满是瘴气。

    赵浮捂住口鼻,阵法靠她一个人难以启动,但她还是一试。从山间跳出一波接一波的人围着她,刀枪剑戟什么都有。

    赵浮怒气一下子上来了。

    从天上掉下来一条红尾锦鲤,赵浮手疾眼快一刀劈过去,在空中扭动着身子的锦鲤变成尸首分离,那鱼头瞪圆着眼睛,尾巴上的红色香包里飞出毒蜂。

    “嘶——”她一时不察,后面追上的人一刀砍来,她的后背立刻多出一刀刀痕,鲜血吸引了空中乱飞的虫子。

    吸血的毒蜂更是兴奋,全部一拥而上。

    赵浮被越逼越下,刀光剑影就在她眼前一闪而过。

    巨大的水花喷涌而出,她的长发飘荡在空中。那些毒蜂尾巴一勾,停下了追逐的步伐。那群人却是穷追不舍,寒瑟的刀光劈开水波。

    冰冷的湖水灌进喉咙,一阵阵发疼,赵浮呛了几口水,浸泡在水里,青蓝色的湖水里深不见底,阳光投进表面,那些人还在湖面之上。她微眯着眼睛,后背的血溢出,染出一片淡红色。

    一条红尾锦鲤悠然悠然地游过,赵浮恶从心起,一把抓住那只鱼。

    嘭!

    那只鱼淡白的嘴唇看着滑稽,却是勾起,它的肚子里装着□□,便是一握……

    “啧。”程粤脑子里乱糟糟的,赵浮走后他就不开心了,慢慢的就开始乱想,没过一会儿,便觉得没意思,自顾自回了那小酒馆。

    暗卫跳出与他说一切都准备好了。

    就等这些外族人进贡之后他就收拾程遇,可是越等他越觉得心慌,心跳莫名跳的很快,手心里还出了一层冷汗。

    程粤舔舔干燥的嘴唇,他看着越来越沉的天色,外面人声鼎沸,还是忍不住起身。

    一面他脑子里想着应该对赵浮自信一点,她贼的很,不会出事,但是一面又想着皇宫森严,说不定就让人拐了去。

    他戴上揭面准备找宫里的内线,刚出巷子就看见了一位身着红色骑装的外族人,手里拿着马鞭,身旁的大马看着比她小小的个头高了不少。

    这人程粤前两天还见过。

    那少女娇俏的面容看着格外神采飞扬,扬着嘴角,那模样活生生一个娇蛮任性。

    她轻盈地走过来,程粤可没时间与她打哈哈,冷着脸就从她身边路过。

    “程大人,我就这样让你看不上眼?”那少女一点不生气,反而背着手追上去,深邃的瞳孔里写着天真。

    程粤不说话,他的直觉告诉他,赵浮出事了。

    这条窄窄的巷子里已经有人点起了灯笼,星星点点的灯火亮着煞是好看,但是程粤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喂!在我们寨子里,可没有人敢这样对我啊。”那少女斜着眼睛,蹦蹦跳跳地跟在程粤身边。

    程粤心里知晓这人身份定然不简单,不说话不理会,只自己走自己的,但这人贱的慌,非要热脸贴冷屁股,跟上来不说,甚至动手要来拉他。

    他敏感地将人甩开,脸色黑的跟锅底有的一拼,“我已有家室,女郎自重。”

    这话听在少女耳中跟放屁差不多,她掏掏耳朵,面露不屑,“你什么家室我能不知道。”

    程粤忍不住冷笑一声,那少女嘻嘻笑着居然想去拉扯他脸上的揭面。

    心里堆积的担心和怒气上升,他已没了耐心,出手快如闪电,瞬间将少女制服。

    “别这样嘛~你看我身边有这么多的高手呢。”少女丝毫不见慌张,反而挑挑眉毛,挑衅着说道。

    程粤一点也不怕,这些人虎视眈眈围在他身边,生怕他动手伤了这个人。

    但他还是一掰少女的手腕,咔嚓一声,骨头就断了。

    那少女也是个硬骨头,一声不吭,却用仇视的目光看着他。

    程粤表情森森,在那些人还没反过来之前就率先在少女的脖子上留下一道刀痕。

    第八十六章

    “噗——”

    睡梦之中,真气游走全身筋骨,赵浮不知想到什么,真气在肺腑之间相撞,逼的她呕出一口血。她方才醒来。

    屋里一片漆黑,她想起身,却被手腕和脚腕上的东西制止住,她一动,便能听见铁链晃荡的声音,手上的镣铐受到外力便是一紧。

    月光如水洒进来,她看见的便是一道道栏杆挡在眼前,然后是光洁的地板,大门紧闭。

    紧紧靠在手腕上的手铐没有针孔,赵浮仔细地观察起来,借着那一点微弱的月光赵浮猛的发现她身上的大红色衣裳。

    金丝银线从手臂游走而上,则是繁复花纹的垫肩,她低头就能看见霞帔,红罗裙上暗绣着一只只彩凤,凤头相接,内里是紧身的马褂。

    脚上穿的是绣鞋,绣鞋缝上了一颗珍珠,赵浮盯着那颗珍珠,挠挠手心一把将两颗珍珠扯下来。

    头上倒是什么都没有,连根钗子也不给她留下。赵浮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杨落这是魔怔了?

    她尝试着用各种开锁技巧,她下意识抖抖广袖,却发现里面轻飘飘的,接着一摸后腰,那里也是空荡荡一片。

    她的武器都被拿走了。

    赵浮这才关心起困着她的这个笼子,她觉得有些好笑,这算什么?

    篆养金丝雀?

    还穿着嫁衣?

    这笼子空间还算大,她尝试搬起,但是这铁笼上密密麻麻围了一层银针,她贴近嗅了嗅,有一股香味。

    这香味能够麻痹人的神经,在这里待久了她的手脚都会失去力气。

    她仰起头,铁笼上挂着一根铁链挂在房梁上,她的视线跟着那根铁链,直直地钉在在中央巨大的柱子上。

    笼子的死角也设有机关,细细的胶绳连在房间的四周,她眯着眼在黑暗中努力地看,终于发现黑暗中的箱子,那箱子上盖着一块黑布。

    赵浮停下动作,接着就听见了“嘶嘶”的声音传来。

    蛇。

    若是触动了机关,这几箱子蛇也有的她受了。

    不仅如此,早就准备好的火油就大喇喇的摆在铁笼外,生怕她看不见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