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叮铃铃——”梁驰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打破凝固的氛围。

    他皱了皱眉头,接通。

    “驰哥,你在哪,他们说你刚才下楼了,我怎么没看到你?!”声音急切。

    “停车场。”话是对季言说的,眼睛却看着张硕。

    “我这就去找你!”对方说。

    几分钟后,张硕坐进副驾驶座,礼貌的跟梁驰和他身旁站着的瘦小男生摆了摆手,利索启动车子。

    梁驰眼睛里都能喷出火光了,在车子即将开走时,突然按住车窗:“等一下!”

    张硕和尉然齐齐回头看他。

    “车窗降下来。”梁驰对尉然说。

    尉然犹豫了一会,照做。

    梁驰弯下身子,眼神阴鸷的简直要把他生吞了:“扣子扣好。”

    尉然:“……”

    手指勾着衬衫领口位置,摸到纽扣,乖乖扣好。

    梁驰沉着的那张脸终于松动了一点:“好了,尉先生,再见。”

    头疼眼晕,因为醉酒而格外柔软的尉然:“……”

    “哦,再见。”

    梁驰眼角弯了弯,恰被一旁的季言捕捉到。

    “驰哥~”季言努力扯出一个甜笑,一把挎着他的胳膊,撒娇道:“我们回家吧~”

    梁驰点头。

    季言用眼角余光瞥了瞥尉然,嘴边的笑容骤然变冷。

    张硕再不犹豫,一脚油门把车开出了停车场。

    梁驰不动声色的抽出自己的胳膊,看了季言一会,问:“我跟尉然之间发生过一些事,除了我,你们和他都记得,是吗?”语气格外笃定。

    “不是!”季言大声回答:“你跟他什么都没发生过!”

    梁驰觉出一些异样,继续问:“季言,我跟你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

    “很早了啊,我们从小就认识,驰哥,你到底怎么了呀?你这样我好担心的……”他小脸煞白,胆怯的捏了捏梁驰的衣角,一副随时要哭了的模样。

    梁驰脾气再不好,也不是个欺负人的主,只好道:“对不起,吓到你了,你别紧张,我只是有些事情想要弄清楚。”

    这天晚上,梁驰把季言送回家后,翻箱倒柜,企图找到什么东西,以此来证明他脑海里那些挥之不去的模糊记忆是真实发生过的。

    自然一无所获。

    另一边,张硕把尉然扶到床上后,人已经慢慢清醒,对他道了谢,实在难受的厉害,随便收拾收拾休息了。

    张硕没有过多打扰他,但也没有立刻离开。

    他坐进车里,抬头看着居民楼里唯一还亮着灯的房间,眼眸一片幽暗依恋。

    很多次他无家可归的时候,那个房间里的灯都这样为他亮起。

    不知过了多久,他挽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一小片纹身。

    很奇特的图案,非要分辨的话,像一扇门的形状。

    他从车里掏出一把美工刀,划破纹身,鲜血刹时从皮肉里流了出来,整片纹身散发出紫色的光芒。

    静待片刻,车厢里响起一个慵懒的男声:“怎么突然联系我了?”

    张硕知道他没有耐心,直切主题:“我想看一下梁驰的记忆库。”

    “哦,为什么,他有记起来什么了?”

    “没有。”张硕想起他看向尉然的充满占有欲的眼神,烦躁道:“我觉得他压根就没有失去记忆。”

    紫光颤了颤。

    通话另一方沉默片刻:“不可能。”

    “所以我才想看一下他的大脑数据库。”

    对方思索了一会:“可以。但我能力受限,你只有十分钟的查看时间。”

    “十分钟就行。”张硕回答。

    ……

    葑城的七月,是一年当中最炎热的时节。

    早晨八点半,尉然懒洋洋的从床上起身,四肢沉重,头昏脑胀,眼睛酸涩的厉害。

    他大脑空白了一瞬,很快想起自己昨天聚餐喝醉了酒。

    连带着的,也想起梁驰追到停车场,要送他回家无果,让他扣上衬衫扣子的事情。

    以及,季言拉着梁驰胳膊离开前看向他的敌意眼神。

    好吧。尉然摇头苦笑,做完渣受做横刀夺爱的第三者了嘛。

    吐槽归吐槽,尉然没那么善良伟大,眼睁睁看着自己宠着长大的青年忘记他,本属于自己和他的所有记忆被李代桃僵,还能无动于衷。

    季言和所有人一样被攥改了记忆,尉然自然不会对他有生出半分不满,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把自己的宝石拱手相让。

    除非梁驰记起一切后,仍然没有选择他,他才会洒脱放手,祝他幸福。

    但很明显,梁驰并不希望他放手。尉然想起人昨天的种种行为——口是心非,脑子里忘了他,行为上却延续着烙在骨血里的不可控的占有欲,心里有了低。

    他几乎可以断定,梁驰在等着他想办法让自己重新记起他,又或,早默默各种求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