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存湛伸出手比划了一个手决,撕开入口——白雾散开,周围空气荡起一连串水波纹,然后眼前景色骤然变换,化作一道狭窄的山谷入口。

    入口两边的墙壁上爬满藤蔓鲜花,陈邻看了一下,发现都是自己不认识的花,但是味道很香,又浓,即使她不刻意吸气,也能感觉到那股子花香钻进自己鼻子里。

    她感叹了一句:“这个花好香。”

    徐存湛歪了歪头,疑惑:“花香?”

    “对啊。”陈邻指了指山壁上大片盛放的鲜花,“香味这么浓,你就没有闻到吗?”

    徐存湛沉默了一会,才开口:“我什么也没有闻到。”

    “……真假?”陈邻顿觉不妙,连忙捂住自己的鼻子,“就我能闻到?不会有毒吧?”

    徐存湛:“那你闻到花香之后有什么感觉吗?”

    陈邻皱着玩偶脸蛋,努力感觉了几秒钟,迟疑:“就……呃……这个花真的很香,这种感觉算不算啊?”

    徐存湛不语,只是垂眼看她。陈邻能从他的视线里读出非常明显的‘你是傻子吗’的讯息。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无奈:“但我只有这个感觉。”

    徐存湛:“那就不管它。”

    他迈步往山谷内走去。

    山谷内的过道较窄,只能容纳一人通过,想要两人并行的话大概得是小孩子的体型才能做到。但好在陈邻是玩偶,只要坐在徐存湛肩膀上就行了。

    山壁上的那些花离陈邻很近,徐存湛穿过山谷时那些花会被他的胳膊和衣袖拂到。靠近之后花香味明显变得更浓了,浓得有些呛人,陈邻心想幸好自己没有花粉过敏。

    不然今天怕是要死在山谷里。

    山谷还挺长,徐存湛走了许久也没有走到尽头。陈邻坐在他肩膀上发呆,胡思乱想;她也没有主动和徐存湛搭话,因为她觉得这个地方其实挺不对劲的,害怕自己一搭话就会分散徐存湛的注意力。

    他还是专心走路比较好。

    好不容易走到了山谷尽头,但山谷的尽头却不是路,而是一片白茫茫的雾。陈邻走进那片雾里,眼前视线骤然昏暗,复又亮起。

    她眼前出现了一条繁华热闹的大街。

    不是陈邻这几天好不容易才熟悉的古代街道,而是摩登大楼,彩灯招牌,周围人来人往,声音嘈杂热闹。她茫然了一瞬,回过头去,看见自己身侧的小吃摊子从街头摆到街尾。

    她左手拎着蛋糕盒子,右手是正在通话中的手机,妈妈温柔的声音正从手机里传出来,又通过蓝牙耳机屏蔽周围一切的吵闹,准确落入陈邻的耳朵里。

    “你拿到蛋糕没有啊?妈妈还有一会儿就下班了,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陈邻下意识的:“苦瓜炖排骨。”

    妈妈笑了一声:“那我等会去菜市场买苦瓜,刚好入夏了,吃点苦瓜可以降火。你回家的路上要注意安全呀,现在是下班高峰期,十字路口车很多的,你过马路记得走天桥,多走一段路没关系,安全最重要……”

    啊,她想起来了。

    今天是她的十八岁生日,跟学校请了假回家——妈妈说今天晚上不加班,要陪她过生日。

    陈邻拎着蛋糕盒子,一边回应电话里的母亲,一边往前走。蛋糕店到她住的小区有一段路,要经过一个十字路口;从小妈妈就不让陈邻横穿马路,宁愿多走一段路,也要从天桥上面过。

    小区紧邻着生活广场和学校,所以很热闹,陈邻初高中都是在家附近念的,大学才考去了外地。

    电话里妈妈还在说话:“等过了今天,我们宝贝就是大人啦。”

    陈邻习惯性的撒娇,皱着脸,声音软软的:“十八岁只是法律上的成年人,但人类要真正的,身体和心理上都成熟的话,要到三十岁呢。”

    妈妈就笑,一边笑,一边应和她:“那等宝贝三十一岁的时候,就不是妈妈的宝贝了吗?”

    陈邻:“我比较晚熟,三十一岁的时候肯定也还是妈妈的宝贝。”

    聊了一会儿,要上天桥,陈邻挂了电话,收起手机走楼梯。天桥上没有人,只有她一个人,陈邻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自己名字——很急促的一声‘陈邻’。

    她茫然回头,却只看见身后空空荡荡的楼梯,什么人也没有。

    ……不会是撞鬼了吧?

    陈邻歪着头,疑惑的愣了两秒,又连忙把头转回去,单手握成拳贴着自己心口:“妈祖娘娘在上我从小遵纪守法乐于助人连红灯都没有闯过,坏鬼退散坏鬼退散……”

    一只手搭上陈邻肩膀,她吓得失声尖叫反手将蛋糕砸向对方——那块脆弱娇气但造型优美的小绵羊蛋糕,在高速甩动中糊成一团,和不太牢固的透明蛋糕盒一起砸在了白发少年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