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松看完那封信便将其烧掉,转头询问钟鱼:“你要去吗?”

    钟鱼看了眼乖乖坐在床榻上解九连环的儿子,皱眉:“我倒是想去凑热闹……”

    列松:“那就去!”

    钟鱼指了指莲光:“那这个小倒霉蛋怎么办?”

    列松走过去,把儿子抱起来:“一块去呗,反正是去见我师弟,又不是去打架的。”

    钟鱼撇了撇嘴:“那可不一定。万一你那个师父,思前想后还是想让你回去,然后联合你师弟一起骗你的呢?”

    列松愣了愣,惊异的看着钟鱼。

    钟鱼被他看得莫名其妙,眉梢一挑,理直气壮的看回去。

    列松摸了摸自己鼻尖,哑然失笑:“你未免把我想得太重要了……暮白山既然已经在明面上宣布我的死讯,那么就不会再用这种手段把我找回去的。”

    “更何况,暮白山人才辈出,不缺我一个弟子。”

    钟鱼轻哼一声,显然不太认同列松的话。

    到了晚上,临近列松与远山长约定好的时间。列松和钟鱼带着小莲光先到了目的地,只是等了一会儿也没有等到远山长。

    列松打算再等等,但是钟鱼待不住。她先带着莲光去了镇子的集市上逛街,顺便买点宵夜吃。

    古松树底下只剩下列松一个人。又等了半柱香的功夫,列松终于等到远山长来赴约。

    细算时间,他离开暮白山也就五年左右。但时隔五年再度出现在列松面前的远山长,已经和列松原本记忆里的小师弟,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他仍旧是那身蓝白间色的弟子衣裳。

    暮白山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衣服都一样,制式上并没有区别,只有腰牌不一样。面前的远山长个子窜高了许多,如果说五年前他还属于少年的范围,五年后的这个远山长便全然是个沉稳青年的模样。

    师兄弟二人也算是久别重逢,但四目相对的瞬间,却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无论是列松还是远山长,都察觉到了自己对对方所产生的,微妙的陌生感。

    不止列松看远山长陌生,远山长看列松,也觉得陌生——印象里的大师兄永远是沉稳强大的,即使脾气好,但在气质上却格外锋锐。

    年少成名,兼之身份使然,师兄列松身上总带着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但面前的男人却温和过了头,穿着一身再普通不过的靛蓝衣裳,除去容貌比普通人更俊朗些许,身材更高大些许,看起来就和山下那些庸庸碌碌的凡人没什么两样。

    两人无言又尴尬的对视了片刻。最后还是列松打破了沉默,弯弯眼眸对远山长笑:“好久不见了,小山。”

    远山长喉头一滚,强压下情绪:“好久不见,师兄。”

    他没有再多言,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玉瓶——瓶身上贴着两枚深黄色符咒。

    远山长将玉瓶递给列松:“这是镜流师兄的残魂。”

    列松:“师父知道这件事情吗?”

    远山长摇头:“我没有告诉师父。”

    “就算告诉师父……也没什么用。”

    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会跟在师兄身后混吃等死的小徒弟了。随着二徒弟惨死缺弊塔,大弟子不惜剜出自己剑骨也要脱离宗门,沈潮生不得不半路转道去培养远山长,来当自己的接班人。

    而列松的离开,也让远山长意识到了一件事情:他的师父并非万能之人,所以当年他在缺弊塔里才只能救自己而没有两个徒弟都救,正如现在,他也拦不住列松离开暮白山。!

    第114章

    列松接过玉瓶,隔着符咒,也能感觉到里面的魔气,正在滋滋作响,和几l道微弱的灵魂碎片掺杂在一起。

    混得太匀,根本分不出来。那些魔气已经完全和魂魄缠绕成一团,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

    列松不自觉皱眉,但还是将玉瓶小心收好,打算拿回去之后再让钟鱼看看。魂魄之术他不擅长,但钟鱼却知道一些。

    列松:“如果能将镜流的魂魄修好,我会传信给你的。”

    远山长点了点头,微微张开嘴正要说些什么——一人脚下的土地忽然一阵颤抖,远山长和列松同时转头看向暮白山的方向。

    那笼罩在夜色之中的群山,正在剧烈晃动之中!远山长脸色一变,“不好!是缺弊塔又出事情了!”

    他转身御剑往暮白山而去,剑光划破黑夜,留下一道细长的银白色尾光,并逐渐消散。等到落地时,远山长偏头往自己身边一看,却没什么也没有看见时,他才意识到列松并没有和自己一起返回暮白山。

    远山长愣了愣,直到前方有新入门的师弟喊他名字。他迅速回过神来,将心底的些许失落抛在脑后,与其他弟子一起大步赶往缺弊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