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想到?谢纵筹谋着复仇,在小师叔生辰那天害死他的母亲,就恨不得把此人活剥了。

    今日这事决不能?轻易揭过,江眠并不惧怕得罪广月门,他连操控整个世界的系统都?不怕,还怕什么。

    若是广月门誓死护着谢纵,那他丢失的就是整个仙门的人心。

    没有拥戴的仙门第一大宗,做不长久。

    谢门主一语不发,显然正在考量,空气中满是山雨欲来的味道。

    谢纵见父亲迟迟不肯发言,很是惧怕父亲会为了门派颜面放弃自己,他心下慌乱,抬手?抢过立在一旁的弟子的随身佩剑。

    就在此时,忽然间地动山摇,惊飞无数鸟雀。

    铅黑色的浓云在远处翻涌不休,脚下震颤不休,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一座山峰拔地而起,直上云端,与广月门所?在的缀云峰遥遥相?对。

    不仅如此,那座突兀出现的山峰背后,天色漆黑一片,一轮血红色的圆月浮现在山顶。

    如此一来,那座山峰和?缀云峰像是将整个世界一分为二,一半是白天,一半是黑夜。烈日和?血月同时出现,像是都?在努力?的吞噬掉对方。

    此等场面,堪称奇景,然而无人有心欣赏,这般景致必然不是祥瑞之兆,只怕是预示着某种可怕的灾祸。

    忽然有人叫道:“你们看?,那山上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江眠站在秦无咎身侧,同众人一齐看?去。

    只见远处山峰之上,有成百上千道黑色身影朝这边飞速掠来,他们如同疾风,一瞬间就落到?了缀云峰上。落地之时,那群人身上带起的阴戾气息横扫而来,本就因地面颤动而变得一片狼藉的广场,变得更?加混乱不堪。

    为首那人身披玄甲,满头白发,有着一双血红色的双眼。这般扮相?,定然不是什么善茬,更?不要说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阴暗气息。

    谢纵在人群最?前方,被冲击的一个趔趄。他站稳身形后,心中怒火轰然烧至定点。

    今日他先是众目睽睽之下被揭露不堪的过往,现在又是不知道哪里来的阿猫阿狗也敢在广月门的地界上撒野,当他广月门是什么地方?

    谢纵不顾门下弟子阻拦,上前喝道:“哪里来的宵小,也敢在广月门撒野,给我滚——”

    玄甲男子冷冷睨他一眼,抬手?一挥,道:“聒噪。”

    随着男子抬手?,一团黑色的火焰没入谢纵口中燃烧起来,他下意识伸手?去掏,那火苗便顺着他的手?爬上了整个手?臂。

    谢纵丢了剑,想要用灵力?化解,却使?双臂都?沾染上了那诡异的火焰。

    他在地上翻滚不休,哀嚎不止,一种广月门弟子围上前想要解救他,却都?毫无成效。眼看?着那火焰就要顺着谢纵的手?臂蔓延至全身,到?了那时,只怕是神仙也难救。

    广月门长老回身道:“门主,想要救少门主的性命,怕是只能?……”

    他看?着谢门主的脸色,没有再?说下去。

    谢门主脸色铁青,然而事态刻不容缓,他终于抬手?接过弟子递过来的佩剑,手?起刀落,亲自斩断爱子的双臂。

    谢纵双臂落地之后便化为焦炭,若是在慢上一些?,谢纵也难逃化为枯尸的命运。

    此等恶毒手?段,看?的仙门众人骇然不已。

    周遭是死一般的宁静,谢门主替昏迷过去的谢纵止了血,命人将他送了下去,之后才?看?向来人:“阁下何人,为何闯我广月门,还下此毒手??”

    为首的男子看?了眼周围,一挥手?,一名下属奉着礼物?上前。

    男子微笑道:“听闻广月门乃是仙门之首,今日谢门主大寿,本座特送上一份厚礼,希望谢门主能?够率领仙门众人臣服于本座。”

    如此狂妄之言,实在引人发笑,然而现场却无人笑的出来,他们都?被此人的恶毒手?段震慑住了。

    “小子狂妄。”谢门主心底压着一团火,他冷喝一声,长剑在他手?中化为万千剑阵,“受死吧。”

    浩然剑气重重袭向玄甲男子。男子面上笑意不变,双臂一展,深重的黑色火焰化为一面盾牌挡在男子身前,将飞来的剑刃尽数挡下。之后“盾牌”唰然一收,黑色的火焰直攀上广月门主殿,轰然大火冲天而起。

    黑色的火焰在烈日照耀下,给人一种极度怪诞又荒谬的感觉。

    这是挑衅。

    挑衅地不仅仅是广月门,而是整个仙门!

    玄甲男子在烧了广月门之后,微笑道:“本座给你们三日时间,希望诸位好好考虑,是否臣服于本座。”

    离去之前,玄甲男子忽地转向秦无咎所?在的方向。

    江眠心底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然而已经太迟了,男子化身为黑色雾气席卷而来,等到?再?回神时,身边哪里还有秦无咎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