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钧是包工头起家,对施工盖房子很在行。

    顾淮俞经常拿着图纸跟他讨论,有时还会自己去建材市场、家具市场闲逛。

    商延因为标地的事跟人吃完饭,回去的路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立刻叫司机停了车。

    司机转到路边,还没有停稳,商延已经解开安全带。

    他打开车门,追着那个熟悉的人进了建材市场。

    这个时间点,市场正是热闹的时候,好在顾淮俞身边的工头很显眼,近一米九的身量,光着头,说话嗓门很大。

    商延快步走上去,顾淮俞他们已经进了电梯。

    看到电梯停在四楼,商延从步行梯上了楼。

    这段时间他的记性很不好,总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人或者事。

    刚才在车里看到那个人,大脑深处的记忆被触发,商延模模糊糊想起了一些,但不真切。

    穿过安全通道,商延到了建材市场第四层,他穿梭在人群中,眼睛快速寻找着。

    余光瞥见一抹白,商延神色一震,眼睛不自觉黏在对方身上。

    其实他根本没看清对方的长相,只是觉得很熟悉,心脏不停在鼓动。

    那人进了一家门店,商延拨开前面的人,快步走过去。

    离那家门店不足一米的地方,商延像失去地磁感应的候鸟,不自觉立在原地。

    周围的人仿佛失焦的相片,每一张脸都模糊不清,商延站在人群中央,表情茫然。

    这副场景以前似乎发生过。

    商延喉管紧缩,记忆的最深处有一棵银杏树,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一片金灿灿的光斑。

    他记得有什么人站在树下,整个人被光映得发亮。

    商延想不起来那人的样子,也想不起他的名字。

    一个个人从商延身边经过,商延认真盯着每一张脸,他们都不是他。

    商延恍惚地朝前又走了两步,离那个门店只有两步之遥,他跟里面的人也只隔着一面墙。

    整个世界静了下来。

    商延听着耳边的倒计时,秒针一格一格走着,每一声都震耳欲聋。

    在这样的计时中,他产生一种惶恐的无望,因为他没有想起那张脸。

    咔哒,轻轻的一声。

    商延的眼神清明,看在自己身处的地方,他皱了一下眉,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来这里。

    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他还有一个会。

    商延收敛表情,转身朝外走去。

    顾淮俞跟包工头正好走出门店,他跟对方商量着刚才看的钢材,并没有看到渐行渐远的商延。

    -

    九月的开学季,h大的学生八月二十四号就来学校报道了。

    开学典礼是在二十八号这天,钟翠翠在短短三天内就跟舍友混熟了。

    她社会经验丰富,自理能力超强,入学第一天就帮着舍友整理内务,俨然知心大姐大。

    吃完早饭,钟翠翠在宿舍整理个人物品时,手机突然响了。

    接通电话后,那边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你好,是钟翠翠女士吗?快递到了,可以请你来拿一趟吗?”

    “这么快?”钟翠翠昨天刚在某宝下单了一箱卫生巾,“好,我马上下去。”

    穿上鞋子,一路跑到门口。

    一个穿着外卖服的帅哥站在门口,看见钟翠翠出来,他挥了挥手。

    钟翠翠迟疑着走过去,小帅哥就将手里的花束塞到她手里。

    不是真正的花束,是各种零食打包成一束鲜花的模样。

    钟翠翠惊愕,“送错了吧?”

    顾淮俞笑看着她,“没有送错,是有人专门给你订的,说祝你上岸成功。”

    钟翠翠考上自己心仪的大学,只不过顾淮俞消失后,她考大学的动力从被顾淮俞撺掇,变成自己想通了。

    但不管怎么样,她都成功了。

    “可……”钟翠翠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忍不住磕巴起来,“我不认识这样的人。”

    谁会给她送‘花’?

    顾淮俞:“一定是送给你的,对方让我告诉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他叫你钟同学。”

    钟翠翠:“……好吧,谢谢。”

    钟翠翠抱着‘花’,一脸空白地回了宿舍。

    顾淮俞闲着没事,脱了身上的外卖服,进他们学校参观。

    今年有开学典礼,校内拉着横条,三两个年轻的学生结伴,说说笑笑,很有青春的气氛。

    “暑假重建了图书馆啊?”

    “你刚知道?”

    “嗯,我来了才发现。”

    “是以前一位学长捐的,长得很帅,还上过财经新闻呢。”

    “谁啊,这么厉害?”

    “姓谢,叫谢……谢惟。”

    顾淮俞听到这个名字,心脏骤停了一秒。

    等他反应过来,那两个八卦的学生已经走远了,顾淮俞跑着追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