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话一出,中年人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他难道敢说这些野路子还能比博物馆的人更懂?

    不过眼前小姑娘实在年轻,哪里像能能当馆长的人,估计就是唬他。

    中年人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来:“小姑娘可别说大话啊。”

    江言不为?所动:“那我说点小话?”

    说着她就压低声音对驼背年轻人道:“他刚出一千,那我出两千吧。”

    中年人脸色越发难看:“小姑娘你还是再掌掌眼,这可是个死扣的凤头,是个假货。”

    江言用力一点头:“我知道啊,可是千金难买心头爱嘛,我就乐意花点小钱买回?去当工艺品摆着。”

    驼背年轻人见钱涨了,乐呵呵在一边就要答应,中年人咬紧牙关:“两千五,我要了。”

    看到人跟价,江言眉头越发舒展,伸出三根手指在人面前晃悠:“三千。”

    中年人仿佛和江言杠上?一般,不断往上?加价,江言也不怂,每次都比他多出五百块。

    转眼,这价格就被抬到了快两万。

    这下周围人也都意识到了点不对劲,一件假货能卖这么多吗?

    不过驼背年轻人倒是依旧乐呵,只期望他们再抬高一点。

    “两万!”

    中年人憋红了一张脸喊出这个数字,然后略带一丝紧张地?看向江言。

    他怕江言再加价。

    谁知江言只是美目微微一眨,笑意盈盈:“啊,看来你确实很?喜欢这件仿品了,君子不夺人所爱,就让给你吧。”

    驼背年轻人一喜,马上?拿出手机二维码准备给中年人扫,谁知又被江言把手机一盖。

    “不是给你,是给真正的店主。”

    江言伸手一指一旁刚到店门口的老人。

    老人看起来五六十岁,拄着一根拐棍,气质儒雅斯文,一件白衬衫洗得很?是干净,腰背也挺得格外?直。

    只可惜眉宇间还留着一点病气。

    驼背年轻人一看老人瞬间像个被放了气的皮球一般,唯唯诺诺地?喊了一声“叔”。

    然后理直气壮道:“叔!你看你这一不在我就给你做了一单大生意!”

    老大握着拐棍,神色冷淡地?看着这个侄儿没说话。

    反而是江言站到老人面前,对着中年人把手一摊:“诚惠两万,不用找零。”

    说着她又看向老人:“秦店主是吧?快给这位客人结个账。”

    中年人一看这真店主来了,似乎有些心虚,低声喊了一句“师父”,却也马上?跟着嚷嚷:“快给我结账吧……”

    老人的目光在中年人和江言身上?打?量了好一会儿,转身进?店给中年人结了账。

    把那白瓷凤首瓶包装好,他又看了一眼中年人:“出了这店,钱货两清,概不退还。”

    中年人眼底已经压不住喜色,完全没把这话当回?事,抱着被精心包装进?木盒的瓶子就跑,好似生怕老人反悔一般。

    等人走远,江言才还云淡风轻地?补了一刀:“能花两万买一件假货,这人真是行?家啊。”

    这话一出,老人再次打?量起江言:“鄙人秦牧之,是这家店的老板,就是你托人去叫我来的吧,谢谢。”

    说着老人又把围在店门口的人略一打?发,将那可笑横幅扯下,这才又问:“小姑娘你是怎么看出那物件是假的?就连那陈老三自诩眼力过人,也没讨着好。”

    那白瓷凤首瓶确实是一件假货。

    江言答:“定窑的凤首瓶盖子确实是可以活动的,但是这不是定式,也有些是用釉粘连在一起的,而这种?连体的持壶多为?当时的装饰品。”

    “所以这个要看的是瓷器的剔骨,真正的定窑凤首瓷瓶的剔骨看似弦纹粗糙,无额触摸棉滑,而仿品看似弦纹细密光滑,触手却有弦纹的刀痕感,此乃新老之别。”

    当然,这些都是“黄金眼”的鉴定结果。

    秦牧之听江言说完,脸上?很?是惊喜:“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居然懂这么多。”

    说着他的脸上?又遗憾起来:“其实那陈老三以前跟我学?过几天,人很?聪明,就是太?爱投机取巧了,坑人坑己。”

    江言闻言就懂了,估摸着那陈老三是知道秦牧之店里有真品,又知道他不在所以才故意来的。

    看来刚才给他那点惩罚还是少了,对着曾经的师父落井下石,可真够下作?的。

    不过……

    秦牧之看穿江言心思,笑着问:“你是想问我为?什么都在店里放假货?”

    不等江言答,他苦笑地?看着站在门口那个驼背:“家贼难防,只好出此下策了。”

    江言顺着他目光看向在门口捣鼓音响的人也只能摇摇头,别人的家事她也不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