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项怀风的工作室依旧亮着灯,他伏在桌案上还在写写涂涂着什么。

    而那铜片正坐在那盏台灯的灯罩上看着,一时间气氛居然还有?些温馨。

    项怀风隔了一会儿从书案里抬头,他正在做的是计算几个?修复《洛神赋图》方?案的可行性。

    最近国内外文物圈子都?因?为这事闹得沸沸扬扬,而他们这些人?是绝对不允许自家的文物被送去国外修复的。

    到时候就算能修好,可是能不能回来就是一个?大问题了。

    再者,外人?来修,他们总是不放心,更何况还是让造成《洛神赋图》损坏的罪魁祸首来修。

    他们必须赶在国外拿出更“强有?力”的“方?法”之前率先修复。

    但是也?不能瞎来,还是要把保护文物放在第一位的,这也?就更增加了一些难度了。

    所以这几天他可谓是忙得焦头烂额。

    项怀风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睛,又伸手去摸了摸桌上那块铜片。

    这东西跟了他三十多?年,是他的初心,也?是他的一个?念想。

    那时候他们的文物修复技术不到位,不能将它完全修复好,即便到了现在,因?为一些工艺的失传,他们也?难以把它还原。

    而项怀风将它留在身边就是为了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不能懈怠,要好好的发掘历史上的技术,也?要研发新技术。

    从而把它修复起来。

    而这一幕落在江言眼里就是一块看起来格外“猥琐”的青铜片像一只小狗一样在使?劲蹭着项怀风的手指。

    “……”

    这狗里狗气的样子到底跟谁学的,项老师知道他的文物残片长?歪了吗?

    明明在工匠手里的时候它可帅了!

    江言正腹诽着,就见那铜片朝着她飞了过来,要是它是人?形,估计这就是拿出了百米冲刺速度了吧。

    她轻轻巧巧地躲开。

    “你?来找老项干什么?这么晚了,他该休息了!”

    铜片对着江言吼道。

    江言屈指弹它一笑:“大人?的事你?少管。”

    铜片不服气:“我可是比你?大好几千岁!”

    江言从善如流:“那小孩子的事你?老人?家别管。”

    说着,她不再管铜片在她身后的“无能狂怒”走进了项怀风的工作室里。

    项怀风看着大晚上过来的江言也?很惊讶,连忙招呼她坐:“怎么这么晚过来了?是有?什么……”

    他也?是知道最近江言的遭遇的,那些人?完全把她给推到了风口浪尖,就算江言再厉害,也?还是个?小年轻,心里有?什么不舒服也?是正常的。

    项怀风坐直身体,准备起身去给江言拿点可乐零食,虽然这些都?是江言给他准备的,除此之外还有?各种?茶叶糕点,反正就是新的旧的一堆给他送来。

    这小姑娘是个?有?心的人?。

    他正准备动,就听江言说:“项老师,对于王子午鼎的修复,我有?一个?想法。”

    本来还准备当知心老师的项怀风秒切工作状态,他重新坐好,把桌上的老花镜戴上:“你?说来我听一听,咱们好好讨论?讨论?。”

    他并不是一个?老古板,相反他很喜欢和年轻人?讨论?,年轻人?思维活络,虽然有?时候想法有?一点天马行空,但是却很有?启发性。

    所以就算江言其实可能并没有?什么文物修复的相关知识,他也?很乐意听她说。

    江言开口道:“项老师听说过失蜡法吗?我们可以以这个?方?法反推,将现有?残片……”

    江言说得有?条有?理?,项怀风却很沉默,等她说完他才叹一口气:“江馆长?你?这个?方?法理?论?上很可行,但是有?一个?关键。”

    “是什么?”

    项怀风道:“是这个?失蜡法,虽然现在还存在一些对这个?方?法的还原,但是大多?数是从古籍里大概总结出的只言片语,我们也?尝试过,在实践上有?很多?地方?存在漏洞,也?就是说这个?方?法从实际上来说是失传了。”

    “所以别说倒推了,正推我们也?做不了。”

    说着项怀风心里就满是惆怅,他们华夏文明虽然延续至今,可是还是有?太多?瑰宝遗落在了历史长?河里。

    江言听完眨眨眼:“这个?不是问题。”

    “……”

    项怀风先是一愣,然后只能感慨初生牛犊不怕虎,小年轻还是很有?冲劲的,不过还是要客观面对局限性啊。

    他还想继续劝说,就听江言道:“我会失蜡法。”

    项怀风手一抖,然后蹭的一下?站起来,声音不自觉就拔高了:“什么?你?会?真的?你?怎么不早说?是家传的吗?能演示给我看吗?我可以录像发回京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