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正德点?头?:“你刚满十八,如果想去学?习也……”

    “报告班长,我想留下!”

    张春生喊得格外坚定,这一次秦正德没有劝说?他,而是把?自己怀里的铜押宝递给他:“好,那现在你被任命了一个新任务。”

    “帮咱们所有人保存这些家书!要是有什么闪失要我重新写一遍,看老子不?给你屁股来两脚。”

    “……”

    张春生知道秦正德这是把?自己安排在了一个安全的岗位上,他刚想反驳,就听其他人说?道:“小春生,这可是大事啊,你知道你哥哥我不?会写字吧?我这封可是求爷爷告奶奶才找他们帮我写的,你要是弄丢了,我可得再去磕一遍头?啊!”

    “就是,春生,你别以为这任务轻松,这可是个技术活。”

    “春生你可得给我好好收着啊,我那里面可是向我女朋友求婚了呢!”

    听着七嘴八舌的话,张春生只?好把?拒绝给咽了回去。

    秦正德点?了点?头?,开始说?第二件事:“这次我们得到的任务是吸引敌人火力帮后方大部?队争取时间,我们要做的不?是正面冲锋,所以都不?许逞凶斗狠,都给我把?裤腰带勒紧了,小心为上!”

    “争取明天咱们能到敌军驻地……”

    不?等他说?完,就有人接话。

    “抓俘虏!”

    “缴qiang械”

    “抢罐头?!”

    “拿面包!”

    “还有打火机和烟……”

    “……”

    秦正德笑骂:“知道就好,滚去准备吧!”

    江言看着人群散去,明明每个人脸上都还带着笑,氛围也格外轻松,她却品出了一丝悲壮。

    他们是知道自己这次可能是去赴死的,却依旧从容。

    下一秒,江言眼前的画面变了。

    那是战场。

    一个已经被炸弹炸成废墟的角落,四?周都是血和雪。

    满地躺着的人,在那些脏污下,看不?清谁是谁。

    秦正德和剩下的人正在慌忙地从那些人堆里一个一个往外扒。

    “醒醒!别睡!”

    “眼睛睁一睁咱们就还能活!”

    四?周响起各种喊声,而秦正德刚把?眼前的那人翻过来,就发现那是……张春生。

    他的头?顶流着血,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大包。

    秦正德脸色一白,他伸手去拍张春生的脸却毫无反应。

    他把?手放在他鼻子下面,那里已经没有了呼吸。

    一旁有个小兵在哭:“秦班长!你怪我吧!都是我!春生是上来帮我架炮才……”

    秦正德的嗓子动了动,最终拿手盖住张春生的眼睛,他看向那个小兵问:“你,多大,叫什么?”

    那个小兵脸上还带着泪说?:“我叫李秀青,今年19,来自二连……”

    秦正德把?张春生怀里那个包塞给他:“从现在开始,你负责保管这个,这是我们最重要的东西,所以你不?能出事。”

    李秀青看着那个包,下意识把?它搂紧:“明白!”

    江言看着李秀青那张带着和之?前张春生一般无二稚气?的脸,又看了看地上的张春生。

    她说?不?出话。

    而接下来,那个装着他们所有人的家书的包好似是一个传承一样,从一个手里交到了另一个人手里。

    “我是刘大牛,20岁!”

    “郑安,23岁。”

    “俺叫方全福,25了!”

    “赵卫国,25。”

    “我叫谢从文,27岁。”

    ……

    江言看着一个又一个战士前仆后继地倒在这燃着战火的土地上,他们一步都没有退,哪怕死神的尖刀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因为……

    “我们背后是祖国。”

    秦正德身上带着伤,而他周围已经没有了几个士兵,一个腿断了的兵坐在角落,正用单手抱着那个已经破烂不?堪的布包。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把?那包包好。

    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

    秦正德道:“再坚持最多一个小时,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哪怕只?剩下一个人,咱们也不?能松懈!”

    “好!”

    说?完,还有行动能力的士兵又架起了qiang。

    江言看着热武器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已经暗下来的天幕,在那片人为的光里,秦正德所在的连队……全军覆没。

    她看着那个到死都把?那个布包抱得死死的士兵,她记得他的名字,他叫孙胜,27岁。

    她看到秦正德躺在那片废墟里,像是睡着了。

    他被永远的留在了这片土地上,再也没能归故里,没能回到宋晓娟的身边。

    她看到敌人的扫尾部?队走来,极为嫌弃地踩过他们的尸体,他们看不?上他们那些落后的武器,却也很?惊讶,这些人居然只?是拿着这样的装备就和他们大战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