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看上去有些气度。

    而?一旁围观的人也在窃窃私语。

    “听说也是个书法家,怪不得跑这么快呢。”

    “哎呀,不然也不能为了一块碑跑这么远来。”

    “一块碑有什么好看的。”

    原来是个书法家。

    江言也跟着点?头,也对,在这个时候只有书法家才会这么宝贝这种字碑了。

    毕竟这是东汉隶书。

    现场在干活的大部分?人应该都是这个书法家的人,听了他的话更仔细了起来,生怕把这碑给磕碰了。

    那书法家在一旁打转,嘴里念念有词:“这可是东汉的东西!妙啊!妙极了!”

    过了好一会儿,曹全碑周围的土终于被完全挖开,只是表面还蒙着一些土,依旧看不太清。

    干活的人齐心协力把它从坑里给驼到了地面上,动作可谓一个轻拿轻放。

    等曹全碑落了地,那书法家马上冲过去,用手把表面的灰轻轻一抹,露出里面漂亮的隶书。

    他看得几乎有些迷醉,而?这时他身?边的随从对着他耳朵说了一句什么,他马上反应过来。

    “对!去打水!打水!”

    说完他又走向那几个在旁边等着的工匠。

    “一会儿给我好好拓!拓好了重重有赏!”

    这应该就?是曹全碑那二十多张完整拓片的出处了……

    说话功夫,已经有人提了好几桶水来,工匠上前,用绢布沾了水开始细细擦起了碑。

    江言聚精会神地看着,直到最下面一角露出来那个“因”字。

    江言立马凑上去看,而?另令她?想?不到的是,曹全碑上的因字居然是个“口?加士”,而?不是一个“大”。

    这就?有点?奇怪了,曹全碑不可能不知道自?己身?上的字是什么样的,为什么他让三只狗伪造的时候还是写的“因”呢?

    江言正?疑惑,就?见那些工匠已经把石碑给清理?干净了。

    石碑焕然如新?,字里行间一丝泥土也找不到。

    工匠们很是仔细,继续拿着绢布在石碑上慢慢地擦拭,保证石碑完全干了之后,这才拿了墨包过来开始在石碑上上墨。

    这是在准备拓印了。

    江言看着他们拓印了二十多份,等带来的墨都用尽了才停下。

    工匠们将那二十多张已经晾干的拓片整理?好放到那书法家手上,这才退到边上。

    书法家拿着那二十多张拓片如获至宝,他仿佛看了好多次,又打量了一下曹全碑。

    他眼底突然闪过了一丝诡异的光。

    他将那拓片收好,然后道:“搬进城吧。”

    说着他叫住了一个正?准备上前搬曹全碑的人。

    书法家压着声音和那人耳语的一句,就?见那人面露了一丝惊讶,但是却依旧点?了点?头。

    书法家笑道:“去吧。”

    江言看着两个人互动,心里突然涌起了一点?不好的预感。

    那人走到石碑旁边,和本来要抬曹全碑最下角的人交换了一个位置。

    众人站定,然后开始齐声道:“起!”

    所有人一起用力,曹全碑被抬了起来,就?在离地一两厘米的地方,江言清楚地看到,那个人松了手。

    “咚”的一声曹全碑的一角重重落地,只见带“因”字是那一部分?碎了。

    所有抬曹全碑的人都愣住了,他们下意识去看一边的书法家。

    毕竟那位是出钱的主。

    而?那位书法家的脸上不但没有半分?的生气,笑意反而?更明显了,但是他却是:“都小心一点?,之后就?别?摔了。”

    意思十分?明显了,就?是说他不介意这点?磕碰,但是后面不能再有磕碰了。

    这是他属意的。

    江言皱着眉,强忍着过去把这个傻x打一顿的冲动。

    这人知道他在干什么吗?把曹全碑弄残缺了对他有什么好处?

    “……”

    突然江言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他看向这个所谓的书法家手里那二十多张“因字未损”版拓片。

    很快曹文碑被运到了城内,而?这个书法家就?在城里一间客栈住下了。

    他一进门?就?对着自?己的小厮道:“传出去,只有我们手里有这碑的未损版拓片……”

    他一边说一边笑,把手里那叠拓片又拿出来数了数。

    一边数他就?一边撕。

    小厮看着他这样疑惑开口?:“老爷,您不是说这个很值钱吗?怎么还……”

    怎么还撕了呢?这还怎么卖钱?

    那人把拓片撕到只剩最后一张,然后珍之重之地把它放好。

    这才笑着道:“你可知道我为何砸碑?”

    小厮摇了摇头,他们这种老爷的事情他可想?不通。

    他笑道:“因为物以稀为贵,这碑残了,我这手里的完整拓片才能卖上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