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这个,小侄女马上闭嘴不提想?爹了。

    哄好了小侄女顾丽娘照例去地下室入口蹲着,她也是有些不安的。

    而此时天色已经很晚了,因着混乱,京城不复往日?热闹,家家户户就算还有人住也都不敢点灯,整个街市一片漆黑,除了远处圆明?园的火光依旧炽烈。

    顾家的男家仆们也不敢多睡,都留着人守夜提防着。

    毕竟乱世里,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就是一片安静里,顾家那?一堵靠着街市的墙上,有几个人影正在努力?往里翻。

    “细伢子?,上去了没?上去了就快把你妹妹接上去!”

    墙外一堆穿着脏兮兮的夫妇正叠在一去举着两个孩子?往顾家围墙里送。

    那?个被成为细伢子?的男孩穿得也很破烂,长手?长脚但是格外瘦,他趴在围墙上像一只小王八,双脚努力?夹住,伸手?去拉被他妈递上来?的妹妹。

    那?妹妹也很瘦,瘦得脸上好像只剩一双大眼睛,她抿着嘴唇也不哭,虽然害怕还是努力?去够哥哥的手?。

    就在细伢子?把她拉进的时候,顾家院落里几个家仆朝着他们喊到:“你们在干什么?!”

    “……”

    细伢子?被吓得手?一松,那?小妹妹顺势跌了下去。

    顾震云看着缩在自家院子?里的一大一小两个孩面色铁青,他一边吩咐家仆去围墙上糊些碎石和铁钉,还有生石灰,一边打量两兄妹。

    细伢子?搂着妹妹不敢抬头,却也不松手?:“大人!我?不是小偷,我?只是……”

    他只是知?道顾家安全,他的父母想?要他们活命!

    那?小妹妹搂着哥哥,大眼睛里蓄满眼泪却不敢出声,看上去极为可怜。

    顾震云不为所动:“出去。”

    不是他自私,而是他们一个小小的顾家,如今自顾不暇,哪里来?的心力?管别人。

    这两个要是管了,以后会来?更?多人,他管不过来?。

    细伢子?一听这话一咬牙开始对着他磕头:“求求你!我?可以走!把我?妹妹留下吧!求求你们了!”

    他嗑得格外用力?,额头都隐约透出一点血痕,抱着他的妹妹这才哭出了声:“哥哥,我?不要留下了,你不要嗑了。”

    说着她拿手?去垫他哥哥的额头。

    顾震云看着这个和自己?女儿差不多岁数的孩子?,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留下吧。”

    好似是得了什么恩典,那?细伢子?抹了一把眼睛,把自己?身上还算完好的外衣脱下给他妹妹一裹:“虎妞,你在这里要乖,不许哭,他们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这样你才能活,知?道吗?”

    那?被叫做虎妞的小姑娘瘪着嘴,要哭却又不敢哭,手?把她哥哥的衣角拉得死紧:“哥哥,那?你呢,还有爹娘呢?”

    细伢子?沉默了一下,心一狠:“我?们得逃命,带着你跑不了!”

    听了这话,虎妞才松了手?,她红着眼睛:“那?哥哥你们要逃好远好远哟。”

    细伢子?一咬牙,没有回答,直接转身就走了。

    虎妞追了两步,眼泪大滴大滴往下落,却一声不敢哭,而这时顾震云走过来?给她递了一张手?帕,然后叹了一口气:“让家里大夫看看,没有病的话就下去吧。”

    顾丽娘眼见着越来?越多的小孩被送进了顾家的地下室,她忧心的同时,心里又有几分骄傲。

    她知?道她的大哥永远是那?样刀子?嘴豆腐心。

    不过这也是他的底线了,只能接手?这些孩子?们。

    毕竟大人的不确定性太高了,他也不敢把他们放进顾家来?,更?别说是满是顾家妇孺的地下室。

    这也是不得已的选择。

    也幸好这些在乱世里漂泊的孩子?们都格外乖巧,甚至自发地听起了她小侄女的“指挥”。

    顾丽娘格外欣慰。

    而现在才是那?些洋人入京的第二天,而顾丽娘已经觉得有些度日?如年了。

    ※

    顾庭生看着又上门的马库斯,心里一阵不安,而这次马库斯却没有再要求搜查什么,而是笑着对他道:“顾,你可是说好的要带我?尝遍京城美食,不会食言吧。”

    此话一出,顾庭生面色更?难看了起来?,现在京城是什么样子?他是知?道的,这些洋人大肆抢掠屠杀,这时候还有什么店敢开张啊。

    他明?白这只是马库斯的一个借口罢了。

    顾庭生看了看身后两位兄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而此时一向稳重的顾震云却站了出来?,他用着流利e语对马库斯说道:“我?弟弟之前常年在国外读书,他对京城的了解自然不如我?,不如还是我?和你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