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确实不懂。

    江言正想点头默认直接结束这个话题,就看刚才还格外散漫的号钟挺直腰杆,难得?露出了几分?正经样?子。

    “古琴节奏确实不像西乐那么固定,我们?时快时慢,可?是这不代表我们?节奏不稳定。”

    “我们?这是自由化的节奏,同一首曲子却能千人千面,全由琴师的情感来发挥。”

    “自由而富有弹性、跌宕而充满变化,谓之“弹性”节拍,。”

    “我们?古琴和西方音乐那种严格、规律的强弱拍子节奏不一样?,乐曲往往是散板居多?,甚至通体散板,讲究的就是一个随心所欲、挥洒自如,真乃“得?意忘形”也!”

    江言看着号钟侃侃而谈的样?子开口?问:“你怎么这么了解西方音乐啊?”

    号钟咬牙切齿:“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谁叫现在这些人都跑去学什么钢琴小提琴,都不学我们?了!”

    “你说他们?是不是没有眼?光!”

    “……”

    心里刚升起的那点感动就这样?被浇灭了。

    你这就是争宠嘛!

    江言直接另起话头:“走吧,咱们?去消耗一下俞崖的精力。”

    要让她晚上好好睡觉,那只?能让她白?天不能再睡了。

    虽然这是个笨办法。

    号钟面上一喜:“江馆长您打算这么做?”

    ※

    俞崖觉得?自己今天可?能不适合出门?。

    她刚已经完成了救援在海水深度刚没过脚被的海边说自己溺水的女人,安慰看了言情小说走不出来非要拉着她聊一个小时的女人。

    还有那个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海岛上非要和她讨论佛法的和尚。

    而现在她看着抱着自己大腿不撒手的外国小孩一脸的生?无可?恋。

    她只?是来海边走一走消解一下情绪而已啊,早知道她就该继续在房间里睡觉的。

    不过也没办法,她也不可?能把这小孩推开。

    俞崖低着头温声问道:“小朋友你迷路了吗?我带你去找酒店工作人员?”

    一听这话图莲花抱大腿的力道更紧了。

    这可?是他们?第一次参与江言的出差工作,必须要好好完成!

    图莲花仰起头,理?直气壮道:“我允许你和我聊十分?钟……一个小时。”

    刚才洛神哭都能哭一小时,他绝不认输。

    俞崖一愣,她是遇到熊孩子了?

    她正要拒绝,就听图莲花继续说:“只?要你和我聊一小时,我就帮你诅咒一个人!”

    说着他又压着声音:“不过不能太过分?,最多?不过吃泡面没有调料包这种档次。”

    不然要是被江言知道了,他可?能又要被断网了!

    俞崖一听这话马上笑了,她想了想:“那就帮我把那几个评论家给诅咒了吧?就让他们?今天喝的红酒全是苦的!”

    她只?觉得?这是一个玩笑,不过说出来已经足够让她开心了。

    图莲花想了想说:“成交!给我名单吧。”

    俞崖噗嗤一笑。

    而在角落,其他文物正合力按着也想去“玩”的骷髅。

    他们?将埋进了沙子里。

    “你别乱动,一会儿被发现了可?能直接把人吓晕,到时候就功亏一篑了!”

    “骷髅啊,忍一时风平浪静,惹怒馆长没有好果?子吃的。”

    骷髅从沙里抬起一个光滑的脑袋干哭:“馆长才不会搞歧视呢!我可?以用?幻戏的……”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见躺在一旁睡觉觉得?吵的小十六伸出一只?手把他的嘴捂了起来。

    骷髅的眼?里流出两行“委屈”的沙。

    而江言在另一边的大遮阳伞下喝着海岛特产椰子汁,心情大好。

    果?然只?要自己不干活,在哪里都是度假啊!

    她家的熊文物们?终于有派上用?场的一天了。

    当然,前提是如果?她旁边没有这个因为残缺,就算有app帮忙也不能在人前显露真身的话痨号钟就好了。

    “江馆长,你家文物们?很不错啊,我看那个人都打了四个哈欠了!”

    “啊,江馆长,你家养老?院还养骷髅?”

    “和尚也可?以的吗?”

    江言默默拿过耳塞戴上。

    ※

    晚上九点,俞崖才回到房间,她觉得?自己今天简直是用?完了她一辈子的“巧合”。

    先前不是说这岛上的住客都退房了吗?她就图这个安静啊,怎么突然来了那么多?……

    还都被她遇到。

    白?天没有睡多?久的俞崖觉得?这快要困死了,她草草洗漱好了之后就直接倒在了床上。

    她正安慰自己这样?也不错,可?以倒时差了,然后下一秒她就陷入了睡眠。

    她是被音乐唤醒的,不同于她平时弹奏的任何一首曲子,那是一种细微悠长、吟猱余韵,如同是与人对话一般,却又缥缈多?变,松沉而旷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