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抽了一根在手上转了转,然后半蹲下身体又对着小南瓜吹了一口气。

    睡梦里的小南瓜抬手挥了挥:“娘!有蚊子咬我!”

    应县木塔笑出了声,却见小南瓜依旧没醒,他就拿着那根狗尾巴草用毛绒绒的那一面开始在人鼻子轻轻地来回扫动?。

    “阿嚏——”

    没过一会儿小南瓜就被痒醒了,他揉了揉鼻子看?了看?四周一无所?谓。

    他也?没有疑惑多久就从那个布袋子里拿出了一个还冒着点热气的馒头?,那馒头?不是用的什么好面,看?上去?有些发灰。

    但?是小南瓜却咽了咽口水。

    他刚咬了一口就想起?一件事,他立马掰了一点走到唯一一扇开了窗的墙边,他把手伸出去?然后喊:“就一块啊,麻燕快来。”

    下一秒就有好几只麻燕落他手心吃光了那点馒头?。

    小南瓜这才?收了手:“好了,和麻燕做朋友的事也?完成了,吃完就回去?,不会被爹骂了。”

    他在这时候对自己守塔人的身份职责并?没有多看?重?,他只是在完成父亲交代给?他的事情罢了。

    应县木塔也?看?出来这一点,他格外坏心地把一只狗尾巴草插进了那个布口袋里。

    等小南瓜兴高采烈的回家,就见他爹叉着腰站在门口。

    小南瓜脚步一顿,然后慢悠悠地滑过去?。

    “站住,你还没有给?我汇报你今天?干的活怎么样了呢?”

    小南瓜垂着头?:“花放了,塔检查了,和麻燕表示感谢了!”

    他越说越觉得理直气壮,他什么都做了怕什么啊?

    说着他立刻挺胸抬头?,就见布包里露了一支狗尾巴草来。

    他连忙一把捂住。

    “不,爹!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爹听着他这不打?自招直接笑了,伸手就去?敲他脑门:“让你摘点花,你就给?摘点狗尾巴草?我看?你是想挨揍了!”

    小南瓜捂住额头?格外委屈,他明明记得把这狗尾巴都给?放墙根了啊,怎么还有一枝“特意”来拆穿他啊。

    不带这样的。

    他爹又拍了拍他头?:“下次不许这样了!有花的时候一定要带花过去?。”

    小南瓜委屈点头?,决定明天?带石楠花过去?。

    谁叫他因为这破塔挨了他爹好几个脑瓜崩呢。

    不过接下来的日子他发现不管他带什么过去?最?后都会被他爹发现蛛丝马迹。

    小南瓜也?够浑,越战越勇,就是不带正儿八经的花。

    直到这天?他还没有走到家门口就听到他爹娘在说话。

    “孩子他爹,算了吧,南瓜才?多小啊,等长大了自然就和木塔亲了。”

    “他老子我现在还在呢他都能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耍花样,等我不在了还有人管得了他?他能对咱们家木塔好才?怪了!我今天?必须要收拾他!”

    小南瓜一听这话立马矮了身子猫了起?来,他悄悄探头?一看?,就见他爹拿着一根藤条正在门口等着呢。

    他立马就是一哆嗦,看?来今天?是不能回家了,他伸手一摸,就发现刚被他丢了的那一根杂草又顽强地粘在了他身上。

    “怎么每次都丢不了啊!”

    这回去?还不真挨打??

    小南瓜心一横,干脆转身就走了,出去?躲一天?吧。

    他一边走一边盘算去?哪里,去?村子里其他人家肯定不行,那些人都和他爹妈通着气呢,他肯定前脚刚打?后脚就被卖了。

    他冥思苦想了好一阵最?终只想到了一个去?处。

    小南瓜来到了应县木塔,他上了楼,找到了两个蒲团,把他们一拼自己就躺了上去?,这还是他第一次仔细看?木塔里各种精美装饰。

    “还挺好看?的。”

    应县木塔在一旁有些傲娇地答:“知道就好。”

    “不过还是不能改变你害我有家不能回的痛苦!”

    闻言应县木塔往他旁边一坐:“你终于要挨揍了?”

    给?他送了那么十?几天?的草还想不挨揍?那可不行。

    小南瓜听不到他说话,却鼓着脸:“人家家里都送娃出去?学工,隔壁王二狗比我还小一岁,才?七岁就已经被领着我学木工活路了,就我被关家里天?天?给?个塔送草,这是要我以后喝西北风哟?”

    他虽然才?八岁,可是这个时代的孩子都早熟,在他朴素的认知里,守塔有什么用,也?不过每个月有一点点乡里给?的补助,还不如他们家多点时间出去?种地的。

    应县木塔闻言却摇了摇头?:“守着我不好吗?我可是看?过你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祖宗的,他们也?过得挺好的。”

    小南瓜翘着脚一副大人样子继续自言自语:“唉,我也?想出去?学活,以后赚大钱,给?家里盖新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