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格外平静。

    可是下一秒他就蹲到了墙根处呜咽起?来。

    “我没有爹娘了……”

    他哭得很小声,还故意压着手指就怕被人听到。

    而这时一阵风吹过,应县木塔坐到了他的身边。

    木塔张开手臂将这个哭泣的孩子搂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有我。”

    那朵花被风卷起?,落到了小南瓜的衣兜里。

    小南瓜觉得好像有什么温暖的东西在他周围,像是风,却又不像。

    他四下张望了一会儿这才?彻底失声痛哭。

    应县木塔一下又一下地拍着怀里的少年,他那小小的守塔人啊,明明昨天?还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年,现在却过早的懂得了悲欢离合。

    他虽然伫立千年看?过太多这样的景象,可是唯独看?不了他的小守塔人独自一人。

    应县木塔挥了挥手指,一群麻燕自梁上飞出,过了一会儿,从窗外飞进来一只又一只的萤火虫。

    流萤飞舞,飞燕绕梁。

    正在哭泣的少年仰头?看?着眼前美景,他看?着那如同星河流淌的萤火虫们,终于露出了一个笑来。

    这世间,还有一些东西让他留念啊。

    小南瓜擦了擦眼泪,他重?新站了起?来:“就当是你在哄我了。”

    爹说过木塔有灵,这样的景色……

    他觉得一定是木塔在安慰他。

    江言站在一边,她看?着眼前的场景也?觉得有些唏嘘。

    少年守塔人和他的塔,在这一刻彻底羁绊在了一起?。

    江言看?着小南瓜慢慢长大,从最?初那个只知道拿狗尾巴草敷衍的小孩变成了一个和他父亲一样对木塔了如指掌的守塔人。

    因为家里只剩下他了,所?以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塔里,甚至经常在塔里过夜。

    而应县木塔嘴里说着他烦人,却依旧喜欢在后面跟着他。

    以这种小南瓜根本不会知道的方式陪伴他。

    而小南瓜最?习惯在落日时候坐在木塔大门前看?外面的风景。

    江言突然想起?,应县木塔好像也?把这个习惯给?保留了。

    可惜时光残忍。

    江言面前的画面一转,她又来到了小南瓜坠楼的那天?。

    可这一次她看?到的是身上起?了很多伤口几乎直不起?身体的应县木塔趴在那里试图伸出手如同当年一样接住他的守塔人。

    可是他动?不了。

    那些麻燕好似听到了他的心声,成群结队地向着小南瓜飞去?,它们也?试图接住他,可是依旧是徒劳。

    小南瓜落到了地上,流了一地的血,应县木塔无声地流出了眼泪。

    他的守塔人……要死了?

    小南瓜被村民们带走去?看?医生,而应县木塔却每天?都在门前等他回来。

    麻燕门不断飞出去?打?探消息。

    “小南瓜他没有死!”

    “小南瓜的腿好像好不了……”

    “小南瓜能下地了!”

    “诶……小南瓜为什么说他不来了呢?”

    应县木塔的腰已经有一些弯了,也?苍老了一些,他听着麻燕们一次次带回来的消息,已经由最?开始的激动?到平静。

    他看?向那墙根,那里已经很久没有花了。

    送花的人不会再来了。

    应县木塔看?着又一次的夕阳,他喃喃自语道:“他是不是怪我没有接住他呢?”

    而这时,小南瓜的家里,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的小南瓜看?着应县木塔的方向也?久久不发一语。

    最?后才?说了一句:“木塔肯定在怪我没有守护好他。”

    又过了好几年。

    某天?,应县木塔已经如同往常一样在门口看?着夕阳,他看?上去?已经老了很多了,再也?没有半点当初青年的样子,他的脊椎也?渐渐弯了起?来,形成了一个极为别扭的姿态。

    麻燕飞到他肩头?说:“塔塔,我有点想小南瓜了。”

    应县木塔偏过头?,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然后说:“小南瓜是谁?”

    “……”

    江言叹了一口气,她想到往后的几十?年里,木塔和小南瓜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及时已经成为了刘老头?的小南瓜依旧在不远处,甚至用着极端手段让人去?修应县木塔,可是他们再也?没有接触过彼此。

    木塔已经非昨日样子,而守塔人也?已经老了。

    他们怀着各自的愧疚度过了几十?年。

    也?许对于其他文?物来说这几十?年并?算不得什么,可是这几十?年是应县木塔风烛残年的最?后日子,是一个普通人类大半生的时光。

    江言只觉得心里格外堵。

    而这时app跳出来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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