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胡子科隆听着她给的答案嘴角咧得格外大,刚想伸手拍她肩膀就收了手。

    可别?给小姑娘拍坏了。

    他只?能用力点头:“是的,所以对于应县木塔上面几层并不需要整体构架完好屋面也不需要挑顶的地方,我们只?需要做什么?”

    赵芳芳略微想了一下就给了答案:“只?需要更换柱子就好了!”

    科隆很是欣慰,然后又说:“只?是对柱子进行抽换,不动其他梁、枋等构件,我们就把它叫做“偷梁换柱”。”

    “不过,其实叫“托梁换柱”描述得准确一些,但是这?样就没有了千古流传的意思了嘛。”

    科隆吕捋了捋自己的大胡子,觉得自己的教案格外优秀。

    赵芳芳确实配合地不住点头,甚至还开始记起?了笔记。

    科隆见?状心情更好,果然这?个?徒弟他没有选错。

    他继续说道:“其实这?就是把柱子承托连接的梁、枋构件托起?、架空,在不扰动整体结构的情况下对糟朽坏损的柱子进行抽换。”

    “听起?来很简单吧?”

    “……”

    赵芳芳猛地摇头,这?哪里?简单了?如果这?么简单他们文建修复也不会困难重重了。

    科隆伸出手指比了个?“2”,粗犷的脸上写满了得意:“抽换的方法其实有两种。”

    赵芳芳开始回忆自己之前在学校学的内容和她自己自学还有去实践时候学到的,别?说两种,一种她都不知道……

    难道这?是什么失传技艺?

    赵芳芳的眼睛立马亮得出奇:“老师!请教我!”

    科隆正色:“叫师父。”

    赵芳芳虽然疑惑为什么是用这?个?称呼,可是转念一想老派的匠人们好像都这?样,这?也就更做实了这?是江馆长找来的厉害工匠啊!

    居然能给他们当老师,江馆长真是用心良苦。

    她从善如流地喊了一声“师父”。

    闻言科隆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在他的时代他不是没有徒弟,相反还很多,可是他从没有收过一个?女徒弟。

    就连他的女儿他都没有教过。

    他突然想起?曾经他在家里?教那些徒弟的时候,他的大女儿也会从角落里?探出耳朵来悄悄地听。

    他甚至看到过他的女儿在房间里?画过图纸,用一些小木头做过榫卯。

    只?是那时候他发现了却?说的是:“你是女孩,你应该学习的不是这?些。”

    如今,快千年过去了,他依稀记得那一刻他女儿眼底熄灭的光亮。

    想到这?里?他问道:“你们小姑娘现在也能做这?些了吗?”

    赵芳芳以为科隆还有一点传男不传女的旧思维立马有些急了,她站直身体双眼坚定:“当然了!”

    “我是以我学院第一的成绩考入的,且之后的每一学年我都是第一,我还参与过很多实践工作……”

    “我从来不比任何一个?男人差,不,应该是说我比他们任何一个?都要强,并且我会一直强下去,我要成为江馆长那样的,这?个?领域的最强者!”

    “我不只?是要和男人比,我要和全世界比,因?为我热爱这?个?专业,这?份工作,这?是我从小的梦想,并且一直在为之努力。”

    “这?不会因?为我的性别?而有任何改变,我的性别?只?是性别?而已?。”

    科隆看着眼前小姑娘说话时眼底闪烁的光芒,他又想起?他的女儿那次最后问他的话:“只?是因?为我是女孩我就不能和父亲一样吗?可是我也喜欢,和弟弟们还有你的徒弟们一样喜欢。”

    他那时候是怎么回答的呢?

    他说:可是你是女孩。

    但是他现在看着赵芳芳,他知道他做错了。

    时代终于是改变了。

    科隆脸上混杂着遗憾和欣慰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心酸,他突然开口?:“我的女儿叫莎莎,她也和你一样,很有天赋。”

    赵芳芳立马说:“那就让她也和师父学。”

    科隆点了点头。

    如果时光可以重来,他会的。

    这?么想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给赵芳芳传授他的技艺,他不能教给他女儿的,希望可以全部教给赵芳芳。

    也算是弥补遗憾。

    “这?两种方法就是拆除柱顶石抽换柱子和柱顶石不动抽换柱子,不过这?两个?都只?是“换柱”。”

    “而“偷梁”就不一样了”

    科隆的大胡子随着他说话摇摇晃晃。

    “偷梁是在建筑物?整体构架完好屋面也不需要挑顶情况下,仅对残损的梁、枋进行抽换而不动柱子等其他构件的一种常见?的修缮做法。”

    “按正常工序应该自下而上先安角梁再安由戗,但由于只?更换了角梁而由戗保留,为避免拆除由戗伤及由戗榫卯,也为了减少用工,所以就将由戗原位架空,待新换角梁入位安装后再行归位,这?是一种省工实用的好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