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书琴和福园郡主闻言深表感触。

    王书琴更是将坐在罗汉床上独自翻画册的小珂儿给抱起来,搂着她亲了一口,

    “珂儿,瞧瞧你多幸运,遇到这样通情达理的母亲。”

    王书琴蹭珂姐儿的胸口,把珂姐儿蹭乐了,小姑娘仰着脸对着大家伙嘿嘿大笑。

    这时外头又传来一道笑声,

    “珂儿可真逗。”

    原来是听说福园郡主驾到,三太太带着丫鬟过来了。

    大家相互见礼,谢云初将主位让给三太太与福园郡主,自个儿坐在右下首陪坐。

    三太太想是听到了方才的话,便又作势开导女儿,

    “成婚也不全是烦恼,瞧瞧,有珂儿这么可爱的女儿,云初这辈子也值不是?”

    “年轻的时候是可以吃喝玩乐,毫无顾忌,待上了年纪,枕边无人,膝下无子,多少还是有些凄凉。”

    “就拿我来说,前个儿半夜我闹腹痛,嬷嬷慌得要去寻大夫,你爹爹却是拿了主意,亲自寻了药膏替我贴了,我一宿便睡踏实了。”

    王书琴听惯了这些嗤之以鼻。

    倒是福园颔首道,“您这话也颇有些道理,我听着顺耳,不像我母妃,人前温和端庄,人后逮着我便骂,我耳朵都被她骂出茧子了,非嚷嚷什么哪个女人不成婚,我不成婚她都要成为全京城的笑话……我听了这话便头疼。”

    “我恨我是女儿身,否则我要上边关杀敌去。”福园郡主神色傲然。

    谢云初接话道,

    “郡主,即便不是女儿身,您想做什么也可以尝试呀,早年边关不也有女子军么?”

    福园郡主一听眸色闪亮,“我也听说过,不瞒你说,我当真有过这个念头,就是怕我母妃不肯。”

    谢云初笑,“不做女子军也有别的行当,您这么喜欢打马球,干脆开个马球场,时不时组织几场马球比赛,咱们都跟着您凑乐子,久而久之,人人去您那竞技,也是一处产业了。”

    福园郡主闻言登时抚掌起身,“妙啊,真是妙计!”

    “初初,你怎么想到这么妙的点子,我就去寻地儿,我要组建一只马球队。”

    福园郡主风风火火往外走,谢云初留她不及,那头王书琴听了也是脑门一热,提着裙摆跟在福园郡主身后跑,

    “我也去,我也去,我入份子钱!”

    三太太眼前一晃,只见两位姑娘溜得没影,也是哭笑不得。

    “对了,我过来是与你商议一件事。”她掏出一道帖子递给谢云初,“二月十六是你的寿宴,我打算替你办一场,这是宾客名录,你瞧瞧,可有缺漏?”

    谢云初闻言顿感头大,“您已经够忙了,我一晚辈劳您操持,实在是不像样,依我看,便算了。”

    “二十整寿岂能算了?”

    说是整寿其实也不过是虚岁。

    前世这个时候国公府正在守丧,她二十寿辰几乎是无人问津,王书淮那时在江南,想是下人提醒给她捎了一件礼物,也就这么过去了。

    今生太不一样。

    “倒并非我拿乔,书淮刚升任户部侍郎,我便大张旗鼓办寿宴,没得叫人说我轻狂,您若是有心,便请姻亲邻里吃一顿小宴便可。”

    三太太见谢云初如此识大体,笑道,“你既这么说了,便照你说的办吧。”三太太倾身靠近她,“不瞒你说,我原还打算借着你的东风,相看相看儿媳妇。”

    谢云初一惊,“原来如此,不知您看上哪家姑娘了?”

    五少爷王书煦今年十七,着实到了娶妻的年纪。

    三太太笑得惘然,“我不拘门第相貌,性子稳重踏实,如你这般的,我便很满意了。”

    谢云初明白了,过去三太太压根提都不提五少爷的婚事,只因儿子还未中举,当以学业为大,之所以骤然借着寿宴相看,想必是宫里那位动了心思。

    王书煦身为长公主与国公爷共同的嫡孙,在京城官宦女眼中一直是个香饽饽,长公主必定打算给孙儿娶一位家世显赫的孙媳妇,而今日三太太这么一说,便是有自己的打算。

    看来这对婆媳要暗中斗法了。

    三太太离开不久,门房送来一个用羊皮囊包着的厚厚信封,谢云初一瞅那信封脸色就不对,待她拆开果然瞧见里面那一万两银票,她问门房,

    “那送信的人可在?”

    门房婆子答道,“送信的人留话,说是您若寻她,便往咱们王府大街外头那间茶楼寻便是。”

    谢云初闭了闭眼,轻叹了几声,回屋换了一身出行的衣裳,又罩了一件薄薄的斗篷由春祺和夏安搀着出门。

    想必是猜到她怀了孕,对方选的地方极近,出了门前这道巷子,往南一箭之地便是那间茶楼,谢云初刚上马车坐了一小会儿,便下了马车,来到对面的茶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