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跟你开玩笑了?”

    池瑶眉尾挑了挑,面容罕见冷了下来。素来轻快的嗓音亦是低沉几分,她垂着眼睫:“你不会真以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长大后就也必须在一起吧?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再说了——”

    池瑶顿了顿,为了以绝后患,让陆延枫彻底对自己死心。

    想想干脆咬咬牙,一把挽住身边陌生男人结实有力的手臂,说:

    “你觉得你配吗?”

    “……”

    这句话的含义可以很简单。

    可若是有心想要解读,也可以解读的非常复杂。

    但对此刻的陆延枫来说,对着池瑶身上那件相当于他一年工资水平的裙子,再对着她身旁这个男人手腕上也许价值他数年工资的手表。

    他根本无法解读地过于简单。

    可这正是池瑶的意愿所在——

    不错,我就是这样爱慕虚荣,嫌贫爱富的女人。

    看不惯我对吗?

    那正好,滚吧。

    至于身旁这位“未婚夫”会怎样解读。

    这不重要。

    “所以,你现在得到了答案,可以离开了吗?”

    这时“未婚夫”适时给了两个保安一个眼神,于是两位保安极有默契,一左一右将陆延枫的身位控制在两人中央,并做好了准备,随时将人架起来强行请出去。

    这无疑是一个相当屈辱的姿势。

    可此刻的陆延枫脑袋忙着宕机,却完全没能意识到。

    而过了约莫半分钟左右,当可怜的陆延枫终于从大脑宕机地状态下缓和过来,看到对面郎才女貌“亲亲热热”的一幕,他却也没工夫意识到了。

    他浑身僵硬地看着两人,血液仿佛凝固住,停止了流动。

    对此刻的陆延枫来说,他只知道他所认识的那个池瑶。

    也许永远都消失不见了。

    那年梧桐树下一脸眼巴巴看着他,央求他给自己念课本的妹妹,是多么的单纯善良,他发誓会一辈子保护她。

    可惜如今已经彻底面目全非。

    她变得好陌生。

    陌生到陆延枫几乎不敢认的程度。

    所以,金钱的力量怎么就能如此强大呢?

    他在宴会上打听过细节。

    他知道池瑶回家其实还不到半个月。

    可半个月的时间而已,它竟然强大到足以改变一切,甚至让池瑶都不肯认他了,反而搂着一个刚刚还非常陌生的男人叫老公。

    “很好,看来我果然看错你了。”

    想通了这一点后,陆延枫反而不觉得生气,只觉得讽刺。

    其实他原本就只是想要一个求证而已。

    连日以来,池瑶奇怪的举动叫他心神难安,彻夜难眠。而她在直播间里的生活也开始变得与他从前所熟知的妹妹相差甚远。

    身为哥哥。

    陆延枫觉得自己有责任来问个究竟。

    另外如果可能的话,他也非常想将误入歧途的池瑶从错误的道路中拽回来。

    但如今既然已经知道池瑶的想法,也知道池瑶是自己愿意堕落的,那继续纠缠下去也便没有了必要。

    他亦有自己的骄傲,所以选择潇洒松手。

    “既然如此,就祝你幸福。”

    他冷笑着说。

    “谢谢。”

    池瑶却飞快道。

    陆延枫当即脸色一变,咬牙切齿:“你会后悔的!”

    池瑶答应地这样快,且脸上就连丝毫后悔的神色都看不到,还一脸的欢快。陆延枫终于还是没忍住,在被保安“请出去”以前,留下了这句“诅咒”。

    ……姑且当它是诅咒吧。

    池瑶想。

    可后悔总比被从棺材板里气醒强吧?

    一想起噩梦里的原书剧情,池瑶就火大。而在看到自己手臂上那非常明显非常乍眼的红痕后,就更火大了。

    这狗东西!

    说了疼,结果还攥——

    听不懂人话是吗?

    而且一会儿这玩意儿要怎么跟爸妈解释?

    难不成要说自己被狗咬。

    虽说某种意义上也的确是被狗咬了,甚至在思考去打狂犬疫苗的可行性,但显然,这个借口并不能糊弄过爸爸妈妈。

    首先是细心的爸爸会发现,然后是妈妈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再然后就是一连番的担忧和自责。

    虽然也存在爸爸妈妈听完事情的经过以后,干脆联手利落地把陆延枫给整治了这个可能性。

    但这样一来。

    事情就真变得复杂了。

    池瑶回家以后,其实只想安安心心当一个摆烂女儿,并不想和原著剧情产生任何的关系。

    甚至连陆延枫这个人的存在。

    池瑶都不想让爸妈知道。

    所以怎么办?

    啊啊啊。

    一想到就觉得头疼。

    事情似乎真的变得麻烦了起来。

    都怪陆延枫!

    如果他不出现就好了,可他偏偏出现,还捅出这么一个篓子,害得池瑶又要演戏,又要打补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