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江知也推了推宋阮。

    宋阮捂着腰,麻溜地跑出去了。

    “不过你要答应本少爷一个条件。”江知也嚣张地一脚踩上矮几,摆足了恶霸的架势,手中折扇一转,挑起段泽的下巴,“否则你就得当一辈子的残废。”

    段泽定定地看着他,半晌,笑出声来,拨开那把虚张声势的扇子,不紧不慢道:“好。什么条件,说来我听听。”

    “……这么容易?”江知也放下腿,不太自信地嘀咕了一句,“难道不应该你宁死不从,然后我威逼利诱,你再勉为其难……”

    “噗嗤。”

    “你笑什么!?”

    “咳,没什么。”段泽正色道,“那我们就按照你刚才说的演一遍?”

    “算了,麻烦。”江知也皱皱眉,“总之,要是宋阮治好了你,你就得帮我离家出走。”

    段泽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离家出走。”江知也琢磨了好久才想出这么个适合陈三公子的措辞,既不显得过分突兀,又能顺利离开陈氏山庄,“本少爷不想呆在这里了,想离开梦溪跟你去北派闯一闯。”

    “……北派?你是陈氏的三公子。要在你大哥眼皮子底下把你带走,我的腿搞不好要再断一次。”

    “这个本少爷当然知道。”

    段泽挑了挑眉毛,对他的“知道”不置可否。

    “怎么,不行?”江知也有点急了,“我让人医好你的腿,你帮我一次,很划算的买卖。”

    要不是薛峰和百药谷行走的联系过于紧密,一出手便会吸引众多势力的目光,容易暴露陈野与江知也之间的关系,他也不至于无人可用。

    思来想去,段泽居然是最佳的人选。

    这其中掺了多少私心,他没细想也懒得去想,反正物尽其用,也不枉费自己辛苦教了宋阮这么多天。

    只是江知也没想过,段泽会不答应。

    他没准备后手,一时没话可说,呆呆地站在原地,圆溜溜的小鹿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哈哈哈。”段泽终于被他逗得大笑起来,差点从轮椅上滑下去,半晌,才止住笑,“是啊,很划算的买卖。我也没说不答应,你别这么看我。”

    江知也顿时松了口气,旋即怒道:“你耍我!?”

    “没有。只是想起前些天也有人来找我,要我替他卖命,一时有些感慨罢了。”

    江知也警觉:“谁?”

    “陈留行。”

    “那你……”

    “放心。”段泽瞥了他一眼,“不是什么人都能买得起的。”

    “那我……”

    “你行。”

    江知也一呆。

    心底生出如细草般一丝一丝的雀跃,连绵着逐渐丰茂起来,铺天盖地。一边又滋滋地不断冒酸水,嫉妒陈野竟能在段泽这里受到这般优待。

    宛如冰火两重天,里外都煎熬。

    但他又舍不得丢掉。

    “那、那本少爷姑且与你共患难一段时日,等到了北派,咱们再分道扬镳。”江知也移开目光,偷偷掐了自己一把,假装镇定地问道,“还有,那个……和离书你要吗?”

    “到时再说。”段泽倒不是很在乎这个,转而关心起另一个问题来,“到了北派以后你什么打算?准备投靠哪方势力?有熟识的人吗?”

    江知也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打算重新做回百药谷行走。

    “没有。”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段泽弯起眸子,冲他笑得温柔,“如果你不介意,可以来流云渡找我,我会替你安排好住处。”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呵。

    江知也将这八个字细细咀嚼了一遍,怒从心起,当即翻脸道:“谁稀罕!医治腿疾八字还没一撇呢,想这想那,梦里想去吧!”

    段泽:“???”

    他看着江知也怒气冲冲远去的背影,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又惹到这位小少爷了。

    ……

    不过带走也好。

    谁知道陈留行会对陈野做出什么事来。

    -

    自那日起,无数名贵药材流水般地进了落霞院。

    宋阮拿着江知也给的药方,勤勤恳恳地遵照嘱咐,在每次施针之前熬好给段泽喝下。

    江神医开的方子效果很足,段二公子喝完就晕过去了,不省人事,等再醒来,半天就过去了。

    此举遭到了病人的强烈抗议。

    江知也抱着胳膊,斜睨着他:“宋阮说这是为你好。是吧,宋阮?”

    宋阮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段泽没说话,只是上上下下打量着狼狈为奸的二人,心生疑窦。

    江知也被他看得眼皮直跳,生怕再拒绝下去会被看穿,当即吩咐道:“下次别给他喝了。”

    反正也已经手把手教过三四次,应该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