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此时的段泽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说得漫不经心,还给江知也碗里夹了个肉包,“也好让我心里有个数。”

    “……那我说了。”

    前堂没有别人,就他们四人在用饭,傅陵游依然十分踌躇,最后挑挑拣拣了些流言里不算太过分的部分。

    “其实也没什么……就夸陈家三公子勇猛非常,日日宠幸,彻夜灯火不休,玩得花样百出,还说落霞院里的下人曾亲眼瞧见,你……你衣不蔽体,浑身是伤,脚腕上缠着金铃铛……呃……”

    江知也猛烈呛咳起来。

    段泽:“…… ……”

    傅陵游声音越来越小:“他们说玉面郎后来彻底被调/教服帖,食髓知味,甚至缠着陈三公子夜夜欢/好……”

    江知也瞠目结舌,夹住的肉包掉回了碗里。

    段泽面无表情地喝了口粥,道:“好了,别说了。”

    傅陵游立刻噤声,埋头吃饭。

    只有花醉在笑个不停。

    吃过早饭,一行人加上陈千山,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马车里,江知也小声道:“那些流言你真不打算处理?”

    “……还是得管管的。”段泽对此也着实无奈,“不过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至少要等我把风泽堂拿回来,才有精力去处理这种乱七八糟的事。到时你就搬进流云渡住,若是因为澄清了流言惹来其他的乱子,我也能护你周全。”

    流云渡。

    江知也陷入了沉默。

    其实……回到北派后,陈野这个身份很快就会死,而自己则会去薛峰准备的藏身之处躲上一阵,然后再和师兄通个气,验明正身,作为百药谷行走重新出现,完成这场偷天换日。

    不过,看在段泽这么用心的份上,到那时和他好好道个别再走吧。

    毕竟没了陈野这张面具,两人只剩形同陌路罢了。

    第29章

    在陈千山“慷慨”的帮助下,段泽一行人北上的速度快了许多,半个月后便顺利渡过了洛水。

    江水拍打着简陋的野渡口,小舟摇摇晃晃靠岸。

    众人接连跳下船。

    “……你会放我回去吧?”陈千山被五花大绑着,可怜兮兮坐在船头,狼狈得完全看不出来是世家公子,“我已经、已经陪着你们顺利渡河……阿嚏!你不能……阿嚏!!”

    段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若有所思,食指有节奏地轻轻叩着剑柄,直到陈千山快要吓晕过去了,才蹲下身,轻声道:“替我查一件事。梦溪有家经营火药的李记,在北派也有分号。我查到他们之前卖出的一批火药,是替梦溪李记出的货。”

    陈千山还算聪明,很快反应过来:“你、你是要我查那批货物真正的买主?”

    “嗯。出货时间、货品编号还有其他一些线索我会传书给你。”段泽眸光微冷,森寒无比,声音透着狠戾,“务必给我查出来。”

    “一定,一定。”

    -

    又过了些时日。

    冬至。

    漫长的逃亡告一段落,他们暂且在花家名下的宅子里住下了。

    流云渡自然回不得。

    段泽腿伤痊愈的消息一传到北派,有仇的没仇的都疯了,流云渡附近起码埋伏着六七八家势力,尤其是段家长公子,焦虑得寝食难安,恨不得掘地三尺把段泽找出来杀了。

    江知也对此深感担忧。

    如果段泽没法正大光明地出现,依旧只能躲躲藏藏,那薛峰就找不着自己了,后续计划也就无从展开了。

    傅陵游则另有忧虑。

    他寻了个机会,试图拉着段泽跑到房顶上喝酒。

    段泽对此十分不解:“大冬天的,你上房顶去喝西北风?”

    “那你找个没有陈野的地方。”

    “……”

    陈野好动,尤其入冬之后,喜欢泡各种奇奇怪怪的药酒和果酒,成天在院子和厨房之间跑来跑去。

    段泽沉默片刻,问道:“是很重要的事情么?”

    “特别重要。”

    “那便去花醉那里,反正也不远。”

    “也行。”

    花醉听闻他们要来,贴心地备好了房间,摆上炭盆,又温了傅陵游爱喝的酒,并且暗示他今夜留下来。

    傅陵游刚进门就被缠住了,段泽先去屋里等他。

    过了许久,傅陵游姗姗来迟,脖子上还留着一枚吻痕,神色有些羞恼。

    段泽一见他这副模样就想笑:“你们感情真好。”

    “你就别笑话我了。”傅陵游尴尬地搓了搓脖子,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酒,“说正事。”

    “嗯,我听着。”

    傅陵游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抹了抹嘴,单刀直入道:“你对陈野到底怎么想?”

    段泽眼中的笑意淡了下去。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就是奇怪……你们最近都不睡一间房了。”傅陵游斟酌着字眼,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之前你对陈野那么好,吃住都一起,我还以为你跟他早就两情相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