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我、我可以解释……呃……”

    “解释还是狡辩,你自己心里清楚。”段泽绕到他身前,掐着他的脖子用力一掼,将他掼在桌上,“我知道你一直对我有莫名的敌意,做出什么来都不奇怪,也从不在意这些。只是,若你下次还敢把陈野牵扯进来,就算是傅陵游来求我,我都不会放过你。”

    花醉眼前一阵阵发黑,窒息的痛苦让他下意识地挣扎起来。

    书房的门霍然打开。

    傅陵游冲进来,慌忙去掰段泽的手,低声哀求道:“你答应过我,这次事成后会放过他,你答应过我的。”

    段泽瞥了他一眼,松开手。

    花醉猛地咳嗽起来。

    傅陵游想去给他顺顺气,刚靠近,只听“啪”地一声,头一歪,挨了个响亮的巴掌。

    “你……咳咳、你明明知道他要对我不利,却不告诉我……咳咳咳……”花醉双眸发红,恨恨地看着他,“滚!”

    “不是,花醉,我……”

    “滚!!!”

    书房内乱作一团,段泽离开时顺手帮忙带上了门。

    他答应过陈野,今天晚上要一起吃饭的。

    不能回去迟了。

    第34章

    段泽回到别院,先冲了个凉,把身上的血腥味洗掉后,又换了套干净的衣服,才去找江知也。

    今天的晚饭有虾皮炖蛋。

    江知也已经等了有好一会儿,见他落座,略略心虚地移开目光。

    段泽巡视了一圈桌上的菜。

    嗯,肉少了一块,青菜缺了一角,还有炖蛋也没了一勺。

    他不由失笑:“等久了,饿了?”

    “我就尝了尝味道。”江知也嘴硬道,“没有很饿。”

    话音未落,肚子“咕噜噜”响了好几声。

    江知也:“!”

    一旁的宋阮赶紧打圆场,道:“是我!是我饿了。段公子,再不吃饭我要饿晕了。”

    “吃吧。”

    江知也立刻埋头扒拉饭。

    他把最后一勺炖蛋送进嘴里,大约觉得七分饱,这才停下来缓了口气,总算想起自己原本打算问的事情:“你们今天怎么样?”

    “物归原主,十分顺利。”段泽弯了弯眸子,夹起一箸青菜,“再过几日,等流云渡打扫干净后,你便可以搬过去了。”

    江知也手上的筷子一顿。

    他戳了戳眼前的米饭,沉默须臾,开口道:“我不住过去了。”

    “什么?”段泽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江知也飞快地抬眸瞟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睫,仿佛要把饭碗盯出个洞来,“我要回百药谷了。”

    饭桌上,碗筷汤匙之间轻微细碎的碰撞声倏地消失了。

    宋阮大气也不敢出。

    许久,桌上响起段泽平静的声音:“为何这么突然?”

    “其实,去年冬天就该回去的。”江知也硬着头皮撒谎道,“我和谷主有、有约定,必须得回去一趟,了结一些事。不然我一个外人和百药谷牵扯不清,总归不太好。”

    “几时回来?”

    江知也脱口道:“三五个月吧。”

    段泽皱起眉。

    虽说不管时间上还是理由都很合理,但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他依然在吃饭,吃到嘴里却已经不知是什么味儿了,莫名的躁意从骨头缝里滋生出来,爬满了每一寸血管。

    仿佛即将要失去什么一般,令人躁动不安。

    -

    吃过饭,江知也磨磨蹭蹭地走到段泽屋子前,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和宋阮挤一挤。

    他转过身。

    说时迟那时快,门“呼”地打开,伸出一只手把他薅了进去。

    江知也:“!!!”

    门重重关上的声音震耳欲聋,屋内昏暗,只有远处桌上的一盏烛台,贡献着一点可怜的亮光。

    江知也被抵在门板上,视线昏暗,什么也看不清楚,咽了口唾沫,壮起胆子质问他。

    “你你你想干嘛??”毫无气势。甚至还有一点慌张。

    “能不能别急着走?”段泽低声问道,“我……感觉不太好。”

    这是段泽这辈子头一次,用“感觉”这种模糊不清、无所指代的理由来挽留别人。

    ……

    江知也心又开始扑通扑通地跳。

    段泽的衣服是刚换过的,带着一股干净好闻的味道。

    黑暗里看不清,总觉得两人似乎离得很近很近,近得连发丝都能纠缠在一起,悄然滋生着暧昧。

    这种时候他总是很没出息。

    “那你……”江知也用力掐了一下手心,磕磕巴巴道,“你、你要是喜欢我的话,我就不走了。”

    笼罩着他的温热气息倏地消失了。

    烛光趁虚而入,将黑暗中滋生的错觉驱得一干二净。

    段泽看着他,眼神不知为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难过,叹气道:“陈野,喜欢是不能这样强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