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也往后退了退:“别碰我!”

    傅陵游快急死了。

    段泽脸色惨白,看起来快要失血昏迷了,陈野手里又握着把滴血的匕首,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再来一刀。

    偏偏这家伙还魔怔了似的在那里追问:“前些日子我听说你被陈氏的人袭击,还以为……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关你屁事!”

    傅陵游看不下去了。

    反正这两人一伤一残,哪个都快不过自己。

    于是他毫不犹豫扑上前,给了陈野一记手刀,不等段泽开口,反手也把他敲昏了。

    “净会给人添麻烦。”傅陵游抱怨道,麻溜地撕下衣服堵住段泽的伤口,把人抱起来,朝陡坡上面喊道,“再下来个人搭把手!”

    站在陡坡边上围观的七八个人这才如梦初醒,赶紧下饺子似的扑通扑通往下跳。

    结果脚扭了三个,还有个摔断了一根骨头。

    傅陵游:“……”

    最后一群人互相搀扶着下了山。

    山下的人都慌了,还以为他们经历了一场恶战,忙不迭将大夫请了过来,又围起来七嘴八舌地询问情况,闹哄哄乱作一团。

    被心情不爽的傅陵游一人赏了一记剑鞘,这才捂着屁股闭了嘴。

    段泽伤得最重,江知也其次,其他人多多少少也有些磕碰扭伤,还有被蚊虫叮了几个包的。

    傅陵游将这帮子伤员就近安置在了一栋宅子里。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置“陈野”。

    当初探子回报说陈野已死,遗物都送来了,按理说不该有假。此人虽然容貌酷似陈野,但来历不明,行为古怪,还捅伤了段泽,最为稳妥的法子就是关起来严加看守。

    ……不过直觉告诉他,还是不要随便动这小子比较好。

    思来想去,傅陵游决定给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灌两碗安神汤,让他一直睡着,等段泽醒来再说。

    -

    ……

    …… ……

    混乱无章的噩梦戛然而止,直直朝黑暗坠去。

    段泽猝然惊醒,猛地坐起,一下牵动了肋骨附近的伤口,又“咚”地倒了回去,痛得半天没能爬起来。

    “哎哟祖宗你别乱动了。”傅陵游冲过来把他按住,“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儿。”

    “陈野?陈野呢!?我见到他了,我明明见到他了!”

    “嗯嗯,见到了见到了,在隔壁屋里睡着呢。”傅陵游道,“你再胡闹,我就把你打昏了。”

    段泽怔了怔,终于安静下来。

    傅陵游松了口气,在床边坐下,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段泽似乎有点儿累,闭上眼睛,没吭声。

    半晌,低声道:“什么怎么办?”

    “陈野身上疑点颇多。”

    “……我不想深究。”

    “我刚去捏过陈野的脸了,是真的。那他为什么要诈死骗你?”

    “我也不想追究这个。”

    “如果传闻是真的,他在大街上看一眼就能给人治病,那他和百药谷就绝不是什么简单的关系。”

    “你别管。”

    傅陵游被他这种逃避的态度弄恼火了:“他还捅了你一刀!难道就这么算了?!”

    “…… ……”段泽拉过被子,把自己蒙起来。

    “只要他还好好活着,你就什么也不想追究是吧?”傅陵游气笑了,恨铁不成钢道,“你遇上江知也还有陈野的时候,脑子就没有清醒过。”

    被子里传出段泽闷闷的声音:“几时轮得到你来说我没脑子?”

    傅陵游:“……”

    两人僵持片刻。

    段泽掀开被子,慢慢撑着坐起,偏头看向傅陵游,道:“要说疑虑,确实有。”

    “哦?”傅陵游顿时打起了精神。

    “他做了串仿品戴在手上,是不是因为不小心弄丢了我送他的那串?”

    傅陵游:“?”

    段泽:“开玩笑的。”

    傅陵游狠狠翻了个白眼:“我还以为你被鬼上身了。”

    “等他醒了,我会去问清楚。”段泽又躺了回去,伤口传来的剧痛实在令他虚弱不堪,难以支撑,“我再睡会儿……他受了伤心情不好,你多顺着他点。”

    “哦。”

    傅陵游转头又让人多煎了几服安神汤,掐着时间给江知也灌下去,免得横生枝节。

    -

    两日后。

    江知也终于得以清醒过来。

    他并非完全没有意识,昏睡的时候能模模糊糊感觉到一些事,再者,口中残留的苦涩一尝便知是什么,心里更是怨恨。

    无论是陡坡上那声“无妨,可杀”,还是段泽见到“陈野”之后态度的转变,都令他作呕,回忆支离成碎片,被践踏的心意上滋生着恨意,紧紧捆缚着跳动的心脏。

    段泽一进来,便感觉到两束冷冰冰的目光。

    好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