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敢?”江知也道,“你又没有忠心这种东西。”

    陈命愣了一下。

    半晌,眯起眼睛,轻声道:“你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江知也觉得他眼神有点凶,谨慎地往旁边挪了挪,“我没觉得你对陈留行有多忠心,话里话外都是看在钱的份上。既然如此,风泽堂出得起价,为何不敢用你?”

    陈命盯着他看。

    片刻之后,他道:“你胆子倒是很大。”

    “也就刚刚够敢对你说这种话。”江知也听出来有戏,弯起眼睛一笑,“你替陈留行做事,经常受伤吧?”

    他指了指陈命的肩膀。

    “今天也是带伤的。”

    陈命捂住肩膀,一挑眉梢:“替人卖命,受伤是家常便饭,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小伤自然无事,但难免会有失手重伤的时候。钱也得有命花才行,如果你肯替风泽堂卖命的话,我保证,只要你还有口气在就死不了,江知也会亲自给你医治。”

    陈命觉得有点好笑,这笃定的口气,好像他才是风泽堂的主人。

    “你拿什么保证?”他嗤笑一声,“流云渡的那个百药谷行走根本就是假的,真的早就死了。”

    “未必。”江知也顿了顿,又看了陈命两眼,咬咬牙,终于将所有的筹码一把赌了上去,指着自己,学着他前两天的语气道,“皮还是这张皮,里面的人可就未必了。你不妨猜猜,我到底是谁?”

    “……”

    江知也拔下头上的发簪,抽出藏在里面的细剑,给他看刻在剑身上的“江”字。

    “这是玉面郎送给我的。”

    陈命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个江字,仿佛在确认什么。

    “江……知也?”

    “嗯。”

    沉默半晌,他低声道:“借尸还魂的人,我曾经见过一次。你是第二个。”

    江知也意外道:“你还见过其他借尸还魂的人?他现在如何了?”

    “被当做怪物活活烧死了。”陈命似是不愿意谈及这个,起身道,“你开的价不错。我在陈氏山庄干得够久了,换个地方也好,我会尽力想办法保住你的。”

    “你打算怎么做?”

    “我有个朋友,对歪门邪道的东西颇为精通,我去他那里找找有什么用得上的。你等着就是。”

    -

    另一边。

    段泽和薛峰已经过了洛水桥,到附近的一个隐蔽据点落脚,本来只是稍作歇息,但却意外被绊住了。

    段泽皱眉道:“你说什么?”

    伪装成店小二的探子半跪在地,清晰地重复道:“百药谷行走突然出现在江镇桥附近,我们的人上去盘问,他支支吾吾的不肯回答,还想跑。我们收到消息说堂主近日要路过此地,便将他抓了起来,等候堂主发落。”

    段泽和薛峰对视了一眼,略作沉吟,道:“把人带过来。”

    “是。”

    没多久,一个被蒙住双眼的人被五花大绑地推了进来,露出的嘴唇和下颌线居然真的十分相似。

    段泽走到他身前,一把摘下了他的蒙眼布,看清容貌的刹那,瞳孔紧缩。

    “……江知也?”

    薛峰也霍地站了起来。

    “江知也”看起来相当诧异:“薛峰?你怎么会和段泽在一块儿?”

    薛峰眼睛瞪得比牛还大,想走到近前去捏他的脸,险些撞翻了桌子:“江、江神医?不是、这脸是真的?他娘的活见鬼了!”

    段泽还算冷静,只是最开始稍微失态了一下。

    此刻他的目光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你是谁?”

    “江知也”瞟了他一眼,神色微冷:“你的人把我抓到这里,还问我是谁?顺安道没能杀了我,还打算再杀我一次?”

    段泽神色凝滞。

    怎么回事,竟然……真的是江知也?只不过记忆还停留在去年那时。

    江知也转向薛峰,用鞋尖轻轻踢了他一下:“还不给本神医松绑。话又说回来,你怎么会和他混在一块儿?”

    薛峰被这么一踢,立刻本能地想去解绳子。

    “慢着,”段泽按住他的手,依然不太相信,盯着江知也脸上的疤痕,一字一顿道,“你应该已经死了。”

    “我没死,你很失望?”

    段泽呼吸又是一滞。

    他实在无法招架这人用江知也的脸问出这些话。

    沉默须臾,段泽坚持道:“回答我。”

    江知也看了眼薛峰,似乎在征询意见,薛峰点头回应。

    “行,既然薛峰和你在一起,那我姑且再信你一次。”江知也道,“我被一个云游奇人所救。他说我虽然身体早已恢复如初,但魂魄缺失,不知游荡去了哪里,直到最近才苏醒过来。”

    “你没有这一年来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