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泽不假思索地报出一串数字。

    薛峰:“……?”

    段泽一笑,低头扣上腰带的带钩,漫不经心道:“有的人不是说五年来同吃同住,交情颇深么?看来也不过如此。”

    薛峰:“???”

    那交情再深,哪比得过滚到一张床上去的啊??

    薛峰吃了瘪,愤愤道:“江神医都瘦成这样了,你说的也不准。”

    “昨天看过,知道他瘦了多少。”

    “昨天……”薛峰话头猝然一顿,看看段泽,再看看江知也,想起他俩昨夜同被而眠,怕是腰都不知摸了几圈,终于彻底败下阵来,不得不顶着眼下两片乌青,继续照看江知也。

    真是令人恼火。

    啐!

    -

    段泽在成衣铺子里精挑细选了好几套衣物,用料都是要铺子里最好的,挑得掌柜嘴角都笑僵了,挑完又让裁缝按照自己给的尺寸改,顺便也给自己买了一身。

    之前给江知也包扎伤口撕了一点,虽然破在里面,但也不好。

    改衣服需要时间,他便去隔壁酒楼坐了坐。

    正喝着茶,忽然听见楼下传来熟悉的声音:“掌柜的,要两只茶香鸡,打包带走。”

    “好嘞,还是翅尖要烤得焦些吗?”

    “和平时一样。”

    “好好,公子稍等。”

    段泽轻轻放下茶盏,眼神锐利而森冷。

    是花醉。

    第61章

    段泽往桌上丢了几枚铜板,抓起剑,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

    花醉没有穿以往招摇的红衣,十分朴素,一顶斗笠遮了半张脸孔,看起来有些憔悴。

    他走得很快,轻车熟路地穿行在巷子之间,不多时便出了镇子,朝附近的林子走去。

    林子深处藏了一匹马。

    他牵过马,翻身骑上,沿着小道径直穿过树林。

    段泽没有马,追不上,略一思忖,找了棵树利索地爬了上去,攀在高处的枝桠上,目送着花醉的身影消失。

    那里应该是一处山谷。

    段泽记住方位,轻盈灵活地下了树,转头回了镇子。

    -

    兜兜转转花费了不少时间,等他回到客栈,薛峰眼睛都熬出红血丝了。

    “怎么用了这么久?”薛峰哈欠连天,抱怨道,“这衣服是你玉面郎一针一线绣出来的?”

    “衣服要改尺寸,花了点时间。”段泽道。

    他瞒下了自己遇见了花醉一事。

    一来这是风泽堂内部的事,二来怕薛峰冲动之下打草惊蛇,三来他打算自己先去探探情况,再做决定。

    江知也见两人还在那里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不由心焦。

    他没穿衣服裹着被子和薛峰一起呆了一整个早上,内心的羞耻早已达到巅峰,跌跌撞撞地爬到床边,迫切道:“衣服呢?给我看看……哎哟!”

    坐太久腿麻了,险些连人带被翻下床去。

    “小心!”段泽扔了包裹,及时扶住他,贴心地给他拉了拉被子,该遮住的都遮住,又在背后朝薛峰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可以回去补觉了。

    颇有种用完就扔的意思。

    薛峰:“……”

    真不知道那个姓傅的副手怎么受得了这样的堂主。

    他翻了个白眼,去隔壁房间睡觉了。

    薛峰一离开,江知也明显自在了许多。

    他从段泽怀里挣出来,去翻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裹。被子随着动作滑落下来,露出清瘦的后背,略微暗淡疤痕更衬得肌肤莹白如玉。

    他没把段泽当外人,继续不管不顾快活地翻包裹。

    里衣、鞋袜、腰带、外衣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副好看的皮质护腕,上面镶了颗莹莹的绿宝石。

    “喜欢么?”

    “喜欢。”

    江知也欢天喜地地抱着一堆衣服,唰地掀了被子,准备更衣。

    段泽猝不及防,喉头滚动了一下,赶紧遮住眼睛。

    就在方才那一瞬间,他竟然对江知也遍布伤痕的身体产生了一丝无法控制的欲/念……简直畜生。

    “你捂什么?”江知也纳闷,“我们不是已经成亲了吗?”

    “……成亲了就可以不穿衣服随便乱晃?”

    “哦。”江知也老实地背过身去穿衣,心想段泽原来这么容易害羞,看来以后得注意点。

    段泽在心里念了数声“不是东西”,才慢慢放下手。

    江知也已经穿好了里衣,抓着其他衣物在犹豫先穿什么。

    段泽决定将功补过,上前轻声说了句“别动”。

    他帮江知也穿好布袜,再披上外衣,仔细缠好护腕,最后取出那支发簪,还找来了一把梳子。

    江知也惊讶道:“你要替我绾发?”

    “嗯。过来些。”

    江知也过去,把脑袋靠在他的胸口,抬起眼睛偷瞄了他一眼。

    “……不用这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