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准备折返回去,忽的感到前方传来隐隐的震颤,犹如雷霆,势不可挡。

    细听之下,似乎是……浩荡的马蹄声!

    侍卫头领顿时大惊失色,当即一扯缰绳,调转马头往回狂奔,边跑边喊:“有埋伏!!家主,峡谷里有埋伏!!!”

    等隐约能看见峡谷口等候的众人时,只听“嗖——”地一声,一支箭不知从哪射了过来。

    侍卫头领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从马背上滚落下来,死了。

    一箭穿心。

    峡谷山崖上面,段泽缓缓放下弓箭。

    风泽堂没有带人设伏,所谓的埋伏,也就只有他一人而已。

    真正要卖力厮杀的,还得是陈千山。

    眼见侍卫头领背后中箭,滚落下马,陈留行眉心狠狠一跳。

    他也听见马蹄声了。

    这根本不是埋伏,是正面袭击!

    陈千山真是狗胆包天,带着三两歪瓜裂枣就敢和自己叫板,岂有此理!

    怒火直往脑门上涌。

    “给我守住峡谷口!”他厉声喝道,“今天我就要清理门户,给陈氏祖宗一个交代!”

    -

    陈千山此时还浑然不知。

    他压根没打算在这个峡谷设伏,秋季草木稀疏,哪里藏得住人。再说,探子传回来的情报明明白白,说自家大哥还在五百里之外呢!

    他在峡谷里驰骋,身后是浩浩荡荡的心腹人马,马蹄轻快,心情也轻快,想着很快就能杀掉陈留行,拿回属于自己的家主信物,眼角眉梢都写着高兴。

    唯一有点不爽的就是,此次截杀事关重大,不可有失,风泽堂居然真的一点人都不肯出,全部留守后方。

    不过打埋伏嘛,确实也用不着这么多人,而且风泽堂还提供了这么多的快马。

    这么一想,陈千山心里又舒服起来。

    忽然,他眯起眼睛,远远望见地上似乎有一具尸体。

    “慢着,停下!”他一抬手,后面的人全跟着停了下来,“前面死了个人,谁过去看看?”

    立刻有人自告奋勇:“我去!”

    他扯了扯缰绳,驭马小跑着颠颠过去。

    还未靠近,就见一支箭破空而来,挟着尖锐的风声,嗤地没入了额头。

    血花四溅,当场毙命。

    一刹那所有人都警惕起来,纷纷抽出兵器。

    峡谷口的方向,似乎有什么人骑着马过来了。

    “礼尚往来,二弟。”陈留行冷冷地盯着他,眼角下垂,眼皮微微耷拉着,眉宇间尽是森冷的戾气,“袭击山庄,截杀兄长,你还真是我的好弟弟啊……陈千山!”

    随着一声爆喝,瞬间,他身后涌出了无数属于陈氏山庄的精锐,各个眼神凶悍,身经百战。

    陈千山懵了。

    不是,陈留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你不是应该还在……还在……”

    “我应该在哪?”陈留行笑起来,“应该一无所觉地渡过洛水,前去北派吗?陈千山,你可真让为兄失望啊。”

    “……”

    虽然不知道哪里出了岔子,但狭路相逢,也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了。

    陈千山定定神,重新冷静下来,道:“你在家主位置上坐得够久了,一直被风泽堂压着打,真是窝囊废。如今陈氏山庄已是我的囊中之物,你若肯乖乖交出家主信物,我还能留你一条小命。否则,就别怪弟弟不客气了!”

    这下算是彻底撕破脸,装都不装了。

    “不客气?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你又算什么东西!弟弟?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贱妾所出的小杂种哪来的资格称我兄长!”陈留行勃然大怒,“给我杀!谁能取得陈千山人头,重重有赏!”

    “他们长途跋涉,疲惫不堪,怕什么!给我上!”

    顷刻间,峡谷里乱成一团。

    -

    段泽坐在一丛还算茂密的灌木后面,观察着峡谷里的动静。

    他身边搁着弓,手里握着一支箭,食指轻轻摩挲着尖锐的箭头,目光闪烁,似乎在琢磨几时动手。

    片刻之后,他半跪在地,搭箭开弓,瞄准了混战中的某人。

    须臾,两指一松。

    “唰”!箭如雷霆,以霹雳之势切入战局,狠狠擦伤了陈千山的胳膊,接着掉进混乱的马蹄下,不见踪影。

    陈千山:“!!!”

    陈千山吓得三魂七魄丢了一半,等回过神来,口不择言地大骂道:“他娘的对面放冷箭!狗杂种……别冲了!往后撤一点,来保护我!给我把那个放冷箭的杂碎找出来!”

    -

    冷箭来得快消失得也快,陈留行什么也没看到,只是发觉对面忽然有了退意,陈千山好像还负了伤。

    “追上去,缠紧他们!”陈留行命令道,“陈千山还在,只要局面混乱难分敌我,对面不敢随便耍花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