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算了。

    段泽欲言又止。

    见他一脸纠结,江知也也不逗他了,解释道:“这马车只用个几天,等你的伤没问题了,我会让人换成快马,剩下的路我们骑马回去。”

    段泽眉心微松,正要上车,忽然道:“你跟我走,山庄的事务交给谁?”

    “陈命啊。”江知也理所当然道,“他本来就是在陈留行手底下做事的,对山庄事务熟悉得很,交给他我很放心。”

    “那路上的护卫呢?”

    “你啊。”

    “……”

    “开玩笑的。”江知也觉得瞧段泽一惊一乍的特别有意思,笑眯眯道,“我让陈命去据点调了人过来,都在山下等着呢。”

    段泽松了口气。

    差点忘了,自己之前把调度据点的权利下放给了陈命。

    “走吧。”他道,“天快亮了,再迟的话,午饭就得打野食了。”

    随着几声嘶鸣,沉重的马车终于启程。

    段泽伤势并未痊愈,极容易疲乏,很快便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靠着江知也睡着了。

    江知也贴心地给他盖上了毯子。

    车轱辘发出有节奏的声响,秋风吹拂起车窗帘子,远山一片红黄纷杂的秋色。

    从南到北的归途,从未有过这样的从容和平静。

    -

    流云渡。

    张羡收到消息,从早上就开始在门口等着了,见到段泽那叫一个热泪盈眶。

    “堂主!你可算回来了!”

    段泽瞧他的热情如此不同寻常,不由警惕:“流云渡出什么事了?”

    “没没,一切安好,一些蠢蠢欲动的家伙也全都被镇压了,就等堂主回来处置。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来了位客人。”

    话音未落,就见身后的大门轰然洞开,露出铁塔般壮硕的身影,身边还黏着一个矮矮小小的影子。

    “……薛峰?”江知也错愕道,目光移向薛峰身侧的少年,“你是?”

    宋阮一愣,眨了眨眼睛,小声道:“师叔,你不记得我了?”

    “师叔?我师兄几时收的徒弟?”江知也更加惊愕了,旋即打量了一番宋阮,招招手,“过来,我看看。”

    宋阮听话地跑了过来。

    江知也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软乎乎的,人长得也可爱,不过看起来性子有些怯懦,应当不是下一任行走。那师兄为何要把他扔出谷历练?

    薛峰及时解惑道:“谷主让他和我一起来给你送药。”

    “送药?”江知也猛然被勾起了某些不好的回忆,心头涌起不详的预感。

    师兄的医术高明是高明,就是成天呆在谷里闷得慌,制药容易异想天开,虽然吃不死人,但被试药的人多少会吃点苦头。

    “我把你被救回来时的情况和谷主说了说,谷主推测你是吃了什么劣质的假死药,然后天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翻医书。”薛峰回头搬出一个箱子,“砰”地放在了地上,豪迈道,“这里头都是谷主研制的解药,老子费了很大劲才运过来的,来!都尝尝!”

    哗啦——

    箱盖被掀开来,露出里面五颜六色的瓶瓶罐罐。

    江知也:“!!!”

    第72章

    江知也扭头就跑,被薛峰拎鸡崽似的拎了回来。

    “放开我!放开!段泽、段泽救我!”

    一回头发现段泽正蹲在箱子跟前,仔细研究着那些瓶瓶罐罐,还虚心向宋阮请教:“这些药该如何服用?”

    宋阮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认真道:“师父叮嘱过的,我全都记了下来……”

    江知也:“???”

    江知也连踢带蹬,就是挣不开薛峰铁钳似的手,气得差点掉眼泪。

    “段泽!!”

    段泽一下笑了出来,起身让张羡把箱子搬进去,又把江知也从薛峰手里解救出来,娴熟地给他捋毛:“好了好了,等会吃完饭我让厨房给你做一碗冷元子当点心。这箱药看着是多了些,但你师兄又不会害你。难道你不想恢复记忆么?”

    “你是不知道我师兄——”江知也顿了顿,在仅存的记忆里搜刮了一番,觉得实在太模糊了,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带段泽去见过师兄,干脆把剩下的话憋了回去,狠狠瞪了他一眼,“反正我是不会吃的!”

    说完就跑了。

    薛峰挠了挠头,凑到段泽身边,暗示道:“江神医不肯吃药,怎么办啊?谷主交代过,一定要让我盯着他吃完。”

    “我等会劝劝他。”段泽正要进门,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打量了他两眼,“盯着?你要住在流云渡?”

    “不行吗?”

    “当然不行。”

    “哎你这人……那件事都过去这么久了,老子也被你揍了好几顿,梦溪那夜也算同生共死过。住几天都不行,你忒小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