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吃醉过吗?”

    她不答反问,赵承衍认真思考了很久,才摇头说没有。

    赵盈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来:“皇叔一贯自律,想也是不会醉酒的,何况谁敢灌燕王殿下酒啊。可我醉过。”

    她反手指了指自己:“我贪杯,皇叔总该知道,这么些年,不知道吃醉过多少次。赵澈醉酒撒风可能是真,可要说他吃醉了,不省人事,大脑不受控制,拿着瓷瓶照着我脑袋上砸,上阳宫那么多的太监宫娥都拦他不住——皇叔可以找个机会醉一次,就晓得我为何不信他是无心了。”

    “这话好糊涂,他既是你亲弟弟,又从来乖顺,怎么就要杀……”

    赵承衍声音一停,连舌根都发了硬。

    赵澈要杀人,杀的还是一向疼他的亲姐。

    赵承衍不敢再往深处想,可眉头却肉眼可见的皱紧了。

    赵盈在这儿跟他旧也叙了,苦情也诉了,不大不小的卖了一波惨,她自己想想都觉得恶寒。

    她自是看见了他眉间山峰的,但没兴趣问他因何而愁苦,温淡的叫皇叔:“我说了这么多,皇叔觉得诚意足不足?”

    这丫头……

    赵承衍的心疼登时尽散了。

    “足。”他舒展眉心,又做回了那个寡淡清冷的赵承衍,“我要说不帮,你也不打算收手是吧?”

    她点头:“不然皇叔以为薛闲亭为什么自请去了西北呢?”

    “你的心思告诉他了?”

    “我不必告诉他。”赵盈眼中的信任一览无遗,“我开了口的,他都愿意做,将来我要走的那条路,他也一定伴我左右,我与薛闲亭之间,本就不需讲明才可。”

    这鬼丫头,果然方才还是在卖惨装可怜!

    他差点信了她的鬼话连篇。

    第69章 盟友

    赵盈猜不透他,他也看不透赵盈。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枯坐了足足有两盏茶。

    藏书阁中静默一片,连针跌地面都能听见声。

    赵盈从最初狠下心后的满怀希望,到这会儿越发烦躁。

    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希望一点点碎裂开的声音。

    真不愧是赵承衍。

    他面无表情的样子,让人看了真想给他一拳啊。

    雷打不动,天塌下来都跟他没关系。

    既是如此,何必追着她问东问西?

    凭他的聪慧,早晚也能看穿她那点心思,本来就是瞒不住的。

    结果现在倒好。

    她也臭了脸。

    可赵盈身形才动,正要起身,赵承衍倏尔叫住她:“就这么点儿耐心?”

    逗弄人有瘾是吧?

    赵盈肃着脸冷眼瞪他:“皇叔拿我逗闷子呢?”

    “你看我有工夫跟你逗闷子吗?”赵承衍拿眼神示意她坐回去。

    她不太情愿,但细细品来,赵承衍也不是个没事找事的。

    真要不愿意,僵持到这个份儿上,放她走就是了。

    刚才的那些话,等出了这道门,她当没说过,他当没听过,往后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他做他的燕王殿下,她做她的永嘉公主,互不相干。

    于是赵盈心头微动,那点破裂开的希冀又往一处归拢了些。

    但她克制的不错,没在赵承衍面前表现出来。

    “复立司隶校尉没什么,可你要说向你父皇提议,开设司隶院,以你为司隶院主事,你知道这其中深浅吗?”

    赵盈咬着自己左手食指指尖,思索道:“以我为司隶校尉,摆到明面儿上,督查百官,当然也可以,但我手底下还是没人。开设司隶院,我从朝中挑选人品贵重之人入司隶院,另设官位,品阶重拟,那才实打实是我的人。”

    她侧目去看赵承衍:“皇叔的意思呢?”

    “人家原先官儿当的好好的,你说把人挖走就挖走了?”他似乎在取笑她,深以为她这样的想法过于幼稚。

    赵盈也不恼。

    这毕竟是京城。

    多少人入朝为官,一辈子削尖了脑袋,不就是为了混到京官这一层来吗?

    进了京城做官,才真正接近权力的中心,才有可能朝着位极人臣的那条路走去。

    三省六部之中,无论是谁,都不知耗费多少心力才走到今天这一步,说不得再往前还能进一步,现在跳出来一个她,搞什么司隶院,莫名其妙就把人给挖走了,还是仗着昭宁帝的势,这算什么提拔?

    “这京城遍地都是官儿,走大街上一棍子敲下去说不准都能砸到个五品六品头上去,不是世家的出身,谁又比谁高贵了?”赵盈挑眉,显然对他那番话不以为然。

    她这样成竹在胸……

    赵承衍拧眉:“你心里已经有了人选的?”

    “皇叔觉得顺天府六品推官周奉功如何?”

    朝中事大多时候赵承衍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但朝中人他还是皆有留意一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