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失败了。

    小姑娘把心思藏的极好,让人看不透。

    “公主今天把我请到司隶院,是想问问我,我们孔家自分宗分家后,其他人,如今如何吧?”

    赵盈还是没说话。

    她如今手握司隶院,真想查,方便的很。

    况且那些人,就算是分宗出去,到底姓孔。

    寻常百姓也无人敢得罪的。

    说到底现如今的皇长子身上还有一半孔家血脉,是个人都总得掂量一二,倘或来日皇长子御极,做了皇帝,孔家地位水涨船高,就算那些和肃国公府已经不沾边的,到底人家也是骨肉血亲。

    赵盈把眼底的冷凝肃了肃:“我只是想知道,如果刘荣说的是真的,玉佩也确实出自孔氏,国公爷打算如何自处呢?”

    孔如勉面不改色,回话更是斩钉截铁:“真是孔氏族人买凶刺杀公主,我会尽全力配合公主追查真凶,绝不令奸佞小人逍遥法外,更不会坐看这些人败坏孔氏百年清誉,连累国公府陪他们遭殃下地狱!”

    他多大义凛然,一身正气啊。

    可哪里还有半分求佛问道人的样子呢。

    那一闪而过的肃杀戾气,他似无意掩藏,故意表现给赵盈看的。

    像是怒急。

    其实也可以是恼羞成怒。

    事情败露,才至于此。

    扬州孔家也是孔家,是淑妃的亲叔叔。

    看起来几代人不多来往的人家,私下里究竟有没有往来,又有几人知呢?

    赵盈托腮沉默。

    孔如勉眸色微沉:“公主不信?”

    “不,我信。”赵盈噙着笑,“国公爷知道天明银号吗?”

    她话题转的又快又生硬,就连孔如勉都一时怔然:“与天明银号何干?”

    “没什么相干,只是突然又想起来,前些日子查陈士德案时,也查到过天明银号一些事,查冯昆案,他也交代说在天明银号存过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她撇嘴:“我在想,这家银号还真是了不起。”

    孔如勉知道没那么简单。

    小丫头是故意的。

    他实在不想在此处久留了。

    总被人试探,亦或者总是被人牵着鼻子走,这感觉坏透了。

    他去朝多年,早不惯看人脸色生活。

    那些风云诡谲,阴谋诡计,他远离的久了,这十几年来,游离在边缘处,家里的孩子们再如何,他总归不搅和在里面的。

    现在要他同个十四岁的孩子打擂台,不是太可笑了吗?

    孔如勉深吸口气,又长叹一声,站起身来,端的礼倒是比进门的时候更客气,也更周正:“这些事我已经很多年不过问了,没办法为公主答疑解惑,如果公主还有什么是关于孔氏想问的,再派人到国公府请我就是。”

    他扬长而去,赵盈也没再留人。

    带着孔氏族徽的玉佩她早就从天明银号取了出来,妥善的存放着。

    不管到什么时候,那都可以是肃国公府的死罪。

    也是赵清的死罪。

    只要她想。

    但她的确不能太过心急,所以才隐忍至今。

    她甚至想过,那不是扳倒孔家最好的证据,她该以此冲着姜家去。

    万劫不复,也该叫这些人尝尝滋味。

    周衍大概一直在外面侯着,孔如勉人才刚走没一会儿,他就敲门进了屋。

    赵盈的思绪断了,眼前的光也被他身影挡了大片:“怎么了?”

    “臣见刘荣的时候,关于冯昆的死法,问了他两句。”

    赵盈才来了精神:“他知道?”

    周衍果真点头:“他说两年前他也听说过这样的事情,主顾买凶,杀手杀人,死者就是这样的死法,被人发现是因为凶手掌法尚薄弱,不得其法,所以人死后经脉尽断,只要验看尸身就能发现。”

    如果是同一人所为,那两年过去,这个人的掌法便该精进不少,而冯昆的死法也的确证实了,同两年前相比,是精进不少。

    “他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吗?”

    周衍却摇了头:“虽然都是走江湖的亡命徒,他们私下里却也并不往来,只知道此人江湖人称‘玉面貔貅’,不过早在两年前他以掌法杀人却暴露了身份后,就销声匿迹了。”

    赵盈愣住。

    玉面貔貅?这是什么古怪名字。

    貔貅这东西凶神恶煞一般,又是只进不出,玉面貔貅……这些江湖人真有意思。

    不过这玉面貔貅从两年前销声匿迹,恐怕没那么简单。

    “应该是被人养起来了。”

    周衍说是:“臣也这样想,但有人养着江湖上曾经闻名一时的杀手,这未免太骇人听闻,而且此人现在就在京城,臣总觉得……”

    他犹豫一瞬,赵盈侧目:“想到什么就直说。”

    “臣总觉得,他也许不是被派到京城来杀冯昆灭口,而是从两年前起,就一直养在京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