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安那一声是接的相当的痛快,几乎就在宋怀雍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他就沉声应了宋怀雍这话:“我确是觉得该早早谋划起来了,但要实在是不成,我也不是非要搅和进来。

    赵澈手上没有牌,他就只能等死。

    争不过赵清和赵澄,谁帮他谁跟着一起死。

    我又不是个傻子。

    父亲和大哥所说也不错,将来不论谁做太子,谁做新帝,宋家都还是宋家,恪国公府爵位世袭,也还是谁都拿不走的。

    我非得搭上一条命不成?”

    赵盈心里冷笑。

    这就是人心。

    杜知邑当初也是如此。

    说要投靠辅佐,其实人前不显露半分,怕受牵连。

    宋子安自己生出野心,哦,他自己大抵觉得那算是雄心壮志,但也打算审时度势,看看可不可行。

    赵澈手上握着她,她为赵澈出生入死,四处奔走,把前期的什么困难都解决了,还要他干什么?

    她有昭宁帝的宠爱,能干成许多事,也能拉拢到好些人,非得指着他不成了吗?

    真有意思!

    赵盈面色铁青。

    宋子安瞧见了:“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但平心而论,我说错了吗?我原就是锦上添花的花,不该是雪中送炭的炭,因为我没必要。”

    薛闲亭都快让他给气笑了。

    那要说康宁伯府如今怕快撑不住了,杜知邑不得不如此行事,他呢?

    他们广宁侯府总是如日中天吧,他岂不是也没必要?

    “天下好事竟都是你一个人的。”薛闲亭嗤笑道,“你是锦上添花的花,那我算什么呢?

    我瞧你不像是要辅助主君的架势,倒是要元元和赵澈来求着你相助的做派。

    你自己想做一件事,想走一条路,还要辖着你将来的靠山,我都觉得有意思。”

    第139章 收服

    薛闲亭才是把话说到了点子上的。

    宋子安的态度赵盈特别不喜欢。

    从前她也遇到过这样的。

    但宋子安和那些人比起来,不配。

    那时候她肯自降身份,是形势所迫,不得不为之。

    现而今形势一片大好,她也没走到那个份儿上。

    拉拢人心这事儿固然是手底下人越多越好,支持辅佐她的势力越是多,她在朝廷之中才更有话语权。

    然而不是十分必要。

    权臣勋贵太多了,宋子安所代表的又只有他自己,不是整个宋家。

    也正因为如此,赵盈的脸色才始终都不好看。

    宋子安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薛闲亭的话无异于冷嘲热讽,宋子安当下脸上就挂不住,纵然知晓薛闲亭一贯就是这么个人,可对于他这种态度和语气跟自己说话,还是挂了相:“你这叫什么话?我既然把话摊开了说,自然也是尽心要辅助赵澈的,难道我便只是坐享其成,等着他上位了来封赏我,我什么也不做的吗?”

    这是痴人说梦呢,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事不成啊?

    薛闲亭横了一眼过去,根本就没接这话茬。

    赵盈的浅笑声惊动了他。

    他诧异回头望:“你笑什么?”

    “小舅舅大概拿我当傻子,又或者看我年纪小,觉得我好骗,三言两语就算是投靠我们了吗?说几句话就算是辅佐我们了吗?”

    赵盈也不跟他提赵澈,只说我们,冷冰冰的,睇他一眼又道:“你既说我能为澈儿做到那份上,我就不缺你一个。”

    宋子安彻底无语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一个是那种态度,两个也是。

    宋怀雍和宋乐仪坐在一旁也没有要开口帮腔的意思。

    他们是一伙的,他倒城外人了。

    宋子安一肚子的火气,为了正经事且先再三的忍着:“你这意思,我得表表忠心了?”

    “不然呢?”赵盈不答反问,扬了尾音也挑了眉,笑问道,“依你所说,你很是不必如此行事。你对我们而言是花非炭,所以你随时都可以抽身而退,我这么理解没问题吧?

    现在我官居一品,奉旨提督扬州府,在朝中势头正好,所以你觉得我们行,你等着我进了扬州找上门来,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

    可人没有一帆风顺的,何况是这条路。

    要是有朝一日我走的不顺遂了,不稳当了,撞个头破血流,小舅舅你也未见得冲上来替我止血吧?

    薛闲亭说的一点也没错。

    你的底气源自国公府是你的后盾,哪怕叔公和大舅舅和你于此事上意见相左,如果你出事,他们也不会坐视不理。

    但那于我并没有什么用。

    我们在前头冲锋陷阵,小舅舅你又不办事,又随时可能跑路,我为什么用你?”

    她问为什么!

    她居然问为什么!

    宋子安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