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堂琴咬着后槽牙:“我只问殿下一句。”

    赵盈挑眉:“你问。”

    “你怎么知道的?”

    前因后果眼下都不必讲,赵盈也知道玉堂琴问的是哪一桩,她倒坦然的很,一摊手,左手指尖正好指向徐四站着的位置去:“徐四在你府上蹲守了两日,才见到那位姑娘一面,你失算了,二十岁的女孩儿和四十岁的妇人,怎么能一样呢?”

    玉堂琴的脸果然铁青下来:“殿下如此行事,不是君子之道吧?”

    赵盈笑出声:“我本就是小女子,你怎么会觉得我是君子的?”

    徐冽别过脸,实在是没眼看。

    殿下耍无赖的本事,他是领教过的。

    玉堂琴撑在桌案上的那只手,像是一瞬间卸去力道,整个人跌坐回官帽椅上。

    赵盈见状,摆了摆手。

    徐二和徐四自门口方向站回到她身后去。

    玉堂琴低着头,声也是闷的:“她确实是故人遗孤,渡时,也是。”

    果然,那个小胖子呆头呆脑的却能得玉堂琴指点不是没原因的。

    她不接话,玉堂琴又往下说:“明儿当年是生渡时难产,保住了孩子,没能保住她。”

    这两个孩子……玉堂琴自己也说故人遗孤,那就不是他的。

    赵盈拧眉:“先生口中的明儿,是关家姑娘?先生为她剑挑荣禄姑母,却眼睁睁看她与旁人生儿育女,为此丧命,还把她一双儿女带在身边抚养了这么多年?”

    这一切根本就说不通。

    第196章 好故事

    关氏本名关明初,是云南关家长房最小的女儿,在家里做姑娘时也的确是同玉堂琴青梅竹马。

    玉堂琴不是个只会闷头读书的人,他的那股子聪明劲儿根本就是天生的,不说一目十行过目不忘也差不离,悟性又高,进学那会儿,夫子尚没讲过的,他自己也能明白个七七八八。

    所以平日里有大把的时间去吃喝玩乐。

    “明儿的性子是最温婉柔善不过的,从小又懂规矩又守礼,平日里她哥哥姐姐们溜出府去玩,她从不跟着一起去,也只有我,能把她哄出来,到外面走走散散心。”

    玉堂琴面上的肃然尽数褪去,提起关明初,他整个人都柔和下来,连语气都放轻柔了。

    他目光定格在远方,眼神却是迷离的。

    赵盈知道,那是怀念。

    他在怀念幼年时与关明初一起度过的那些日子,那些最快乐的日子。

    她问的问题,玉堂琴没有正面回答,可他的言行举止都告诉了她,内宅院里那一个还有渡时,正是关明初留下的一双儿女,且不是和他生的。

    赵盈抿唇:“那关氏是真的信任你,也最依赖你。”

    他说是啊:“我的明儿,自然是最信任我也最依赖我的,可我把她弄丢了。”

    “你把她弄丢了?”

    玉堂琴回过神来,横一眼扫过赵盈:“殿下不是最聪明的吗?”

    赵盈神情未变:“关氏从来都不喜欢你,是吗?”

    徐冽闻言一怔,下意识侧目看去,玉堂琴上扬的唇角颇为自嘲:“殿下真是聪明。”

    是了,谁说青梅竹马就一定得是佳偶天成,天造地设的一双璧人?

    照这个情形看来,关氏一直都只是把玉堂琴当家人,当兄长一样看待。

    玉堂琴呢?

    “先生倒是个……最体贴不过的人,看先生这样子,当初不光是成全了关氏,在关氏出事之后,又尽心照拂她一双儿女?”

    赵盈说着却笑出声。

    她声音不高,很轻,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嗤,颇有些轻蔑的意味在里头。

    “那我却不懂了,就算是照拂故人遗孤,先生比内宅那位年长了二十多岁,难道是怕人家说闲话?”

    她点着手背,一递一下的,像敲在谁心尖上:“当日先生隐居扬州府,居于妙清山中,除了同许宗往来外,哦,自然了,章乐清恐怕也是见过先生的,余下外人,先生大抵一概不见。

    既是如此,那位姑娘跟在先生身边,又何必非要占个‘夫人’的名分呢?”

    “元娘不是占了这个名分,她的确嫁给了我。”

    他此话一出,便连赵盈都错愕不已。

    关明初的亲女儿,嫁给了玉堂琴?

    这都是什么东西?

    “却不是殿下想的那样。”

    赵盈眉头紧锁:“我今天来是听先生讲故事,但不是听先生打哑谜的。”

    玉堂琴深吸了口气,手臂微抬,去端一旁的白瓷茶盏,手上不留神抖了下,那盏盖捧着杯沿,一声脆响。

    他稳住后,就势吃了一口:“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殿下和徐将军既然想听,我便讲给你们听。”

    却原来关氏于闺中时便已有了心上人,此事玉堂琴也是知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