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失去了这?个?虫子的上古神魔,又会爆发出怎样的欲念?

    …

    幺幺盯着自己瘦弱的手腕看了半天。

    她其实?并没有?因?为这?病弱的身体而产生多少怨怼。

    因?为,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她就有?过这?样躺在病床上的日日夜夜。

    只不过那时候的幺幺似乎没有?现在这?么可?怜。

    她拥有?很?多东西…是什么呢?

    总觉得有?人陪着她,抱抱她,亲亲她,还有?人在另一个?世界和她互相陪伴一整年。

    可?幺幺茫然地抬起头看向四?周,又发现她好像一无所有?。

    那种落差感的确使人心?生委屈。

    在她此刻的记忆中,她的爹娘对?他们这?几个?孩子动辄打骂,对?她这?个?病秧子更是没有?好脸色。只是看在她长得不错的份上,留她一口饭吃,长大了好嫁人换钱。

    可?前一阵子她忽然病得更重了,所有?人都怕过了这?病气,于是不得不拾掇出柴房分给她。于是她就被?关?在这?里,隔很?久才能?从门外扔进来一块窝头。

    柴房的门窗并不严,经常听得见外边嬉笑打闹的声音,还有?街市小?贩的吆喝叫卖。

    “卖冰糖葫芦咯——”

    “娘,我想吃那个?!”

    似乎是邻居家的小?姑娘在对?着爹娘撒娇,“爹,我还想要那个?!”

    “好、好!”

    “都给你买。”

    邻居家的小?姑娘从小?身体也不好,可?打小?就在爹娘的精心?照顾下长大,她的声音听上去富有?朝气,充满阳光。

    她的父母宠溺地说着“好好好,宝贝想要什么都依你”。

    一家子其乐融融,充满爱意。

    而幺幺低头看了看自己,破破烂烂的衣袖,干巴巴的手。

    她慢慢靠着水缸坐下来,抱着自己打着补丁的膝盖,埋下脑袋。

    不甘心?。委屈。

    想要吃饱,想要穿暖,想要得到温暖和关?爱……这?些想法开始像有?重量一样压在身上,又仿佛在她身上抽走了什么。

    柴房中闷闷的空气被?微弱的气流吹动着,她像是被?困在了那些想法之中。

    她的头脑越发沉重,身体却好像越来越剥,就像是…正在被?那些脑中生出的欲望汲取、削弱,被?命运扼住了喉咙。

    于是幺幺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停止了想法。

    不对?。不对?。

    她不会伤害自己。

    她从小?到大都不是这?样被?教育的。

    而外边那一家三口像是怕她停下似的,幸福得层出不穷。

    “爹已经为你找了最好的郎中,我们宝贝的病一定很?快就能?好。”

    “爹娘这?辈子对?你没什么要求,我们只想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你,让你吃好,穿好,一生无忧。”……

    “我们宝贝健康开心?最重要。”

    风吹动着窗外的树叶,簌簌战栗着,像是引她深陷其中的音符。

    可?幺幺却从膝盖间抬起了脑袋。

    在逼真的幻象之中,忽然找到了一丝清醒。

    她的确感到了不甘心?,渴望,甚至还在那种催化下即将?产生嫉恨——可?是。

    “宝宝开心?最重要”

    这?句话。实?在是,太熟悉,太熟悉了!

    在她十几年的人生里,有?人用?温和带着爱的声线对?她说了太多太多遍。她似乎忘了很?多事,可?这?些声音早就烙印在她的心?里,让她的心?脏圆满、充盈。

    幻境再真,终究只能?捏造出粗糙的记忆来滥竽充数。

    可?小?朋友一生得到了那么多的爱,还能?把她的爱分给其他小?魔头。

    得到过的爱怎么可?能?忘记?就算大脑不记得,她的心?也记得。

    就算她的大脑想让她哭,让她疯。她的心?都会告诉她——不要怕,不要哭。

    于是幺幺坐在那间破破的柴房中,任外边的一家三口幸福到升天,兀自低垂着自己瘦巴巴的小?脸,悄悄呼吸吐纳。

    然后,轻轻翻开了自己的掌心?。

    她的血脉。

    能?够破除一切魔障——

    只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

    幽暗中窥视的幻影魅魔没有?看明白?这?个?动作,这?是做什么?因?为太凄惨,所以想看看自己的手相吗?

    方才他已经看到了从她魂体中抽出的灰□□念,竟然无比菁纯,比着幻境中的其他普通人珍贵得多。

    魅魔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准备给她更多的绝望,等到她难以忍受之时,就直接把她在幻境之中抹除。

    他抬起滚滚黑气的指尖,然而下一刻,骤然一颤。

    魅魔的脸色突然煞白?,捂着自己魔体的其中一处——那里,被?横劈撕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