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父亲的话来说,将来,他必须继承家族的衣钵。

    这句话如同老茧刻在师江的心里,手掌里。

    长年累月的压抑,造成了此次的“叛逆”。

    众人抄起洛阳铲,照着规划好的位置几铲子下去,盗洞很快出了雏形。由于师江背后家族的震慑,没人敢让这位小少爷亲自动手。其实主要还是因为他不会,是个门外汉,若是把盗洞挖塌了,得另挖一个不说,还容易把底下的宝贝给埋了。

    老刁瞥了一眼师江白嫩嫩,不沾阳春水的十指,嘴角止不住一抽。

    不明白于马这毛头小子为什么要带一个小少爷来参与此次行动,他们还得照顾师江。如果出了问题,他们几个从今往后别想在北央市这边混,吃不了兜着走!

    “大哥。”小弟手里拿着探测空气质量的仪器,“下面直通墓穴侧室,空气适宜,没有有毒气体。”

    老刁目光定了定,粗声说道:“把东西都拿着,留一个人望风,其他人都下去!”

    师江深吸一口气,真到了这里也没想象中的激动,就是有些紧张。

    紧了紧背包,握着手里的手电,跟随着众人下去。

    师江下去后,老刁给手下人使了个眼色,小弟们了然颔首,跟在师江的后面。

    “呃……”师江眉头一皱。

    空气虽然畅通,味道却不怎么好。

    土质湿润,常年不见阳光的霉菌味。

    刺鼻又难闻。

    于马注意到师江的表情,用手臂推了推他,“怎么样?还能适应吧。”

    “还可以。”

    师江正走到棺椁旁,脚下一顿,似乎踩到了什么。

    手电的光芒将脚下照亮。

    还没有看清,于马扯了他一下,师江抬头看向他。

    “是人的头骨。”

    “!”

    人的头骨!

    师江顿时觉得后背爬上一层薄薄的冷汗,脊背下意识弯曲,面上却不显紧张。

    不怕,不怕,不就是殉葬的人的头骨么。

    据说殉葬死的人怨气极深,有凝魂煞气息,这这这……他怎么觉得后脖颈有人吹气呢?!

    师江僵硬着身体继续往前走,被于马一把拉住。

    “你做什么?”师江的声音有些生硬。

    “都说有头骨了,你还想踩先人的身子啊——”

    先人,他们这一派对于殉葬之人的尊称。

    师江讪讪地收回脚,搓了搓发凉的手臂,没再讲话。于马走在师江前面:“算了,你跟在我后面吧。”

    老刁从盗洞钻了下来,一眼便顺着甬道看到了摆在眼前的棺椁。

    棺椁并不华丽,甚至外面一圈都没有雕花作为装饰。

    其中一名鼻头上长着痦子,痦子上还长根毛的小弟问老刁,“大哥,这个棺材开不开?”

    老刁眼里满是嫌弃,“不开了,我直觉里面有更好的。”

    于马说道:“也许这是墓主人使得障眼法,里面说不定会有好东西。”

    老刁想了想,倒也是,他们一早就打探好了,此处的墓穴极大,里面的好东西数不胜数。

    反正时间也来得及。

    “开!”

    一声令下,小弟们直接放下手里的家伙,拿起专业的物件,朝着棺材走了过去。

    手电扫了扫,似乎是一个木棺材。

    经年月累已经有些残破,这让他们不禁有些怀疑到底应不应该浪费时间打开。

    “哗——”棺材的尾部散了架。

    小弟动作一顿:“……”他也没用力啊。

    众人用力一抬,最上层的棺盖直接掀翻在地。

    只见里面躺着一个早已经化为枯骨的骨架,稀糟的衣物零散勉强挂在枯骨身上。

    一股刺鼻的味道瞬间钻进众人的鼻翼。

    “我滴个乖乖——”于马惊呼,“都死这么久了还这么臭。”

    师江往后撤了撤,脸上被这股“醉人”的气体冲刺,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现在有点质疑自己当时为什么一定要跟过来。

    嫌日子过得太安生了吗……

    “咦?”小弟发出疑问。

    “怎么了?”

    他用手指朝着骨架下方的位置比了比,“这地方缺了二两骨头。这是个男人,又不是个男人。”

    师江抬眸,眼底闪过好奇。

    什么意思?

    老刁脸色不太好,朝着地面啐了一口,“哥几个不会这么倒霉吧。”

    师江朝着于马看了一眼,于马轻声说道:“这具棺材的主人是个太监。”

    看师江还是一脸的疑问,于马嘴角一抽。

    这也太门外汉了。

    师家什么都不教他吗?

    “太监在从前地位普遍不高,基本上都是裹着草席就地掩埋。棺材这种东西,只有有头有脸的人物才能有。”

    “可你看这具棺材。”

    师江顺着视线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