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一个不成熟的少年,有何罪让他接二连三地看人体碎尸照片。

    罪不至此有木有!

    冰水上来得快,他仰头灌下去,才觉得胃口稍微平复了些许。

    齐警官望着升腾在空的雾气,陷入了某种入定状态,思考着、构想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徒然站了起来,吓了师江一跳。

    “你、你先喝着,账我已经付了,先走了!”

    师江望着齐警官急匆匆离去的身影,淡定地喝着手里的冰水,临走前,将咖啡送给邻桌的两个小弟弟。

    他顶着两道炙热火辣的视线,潇洒离开,回到车内的时候,所有的伪装尽数消失,脸色苍白得可怕。

    照片里的残肢断骸,惊吓的一幕,忘不掉,根本忘不掉!

    师江苍白着脸回到山院,迎面撞上了拎着水果的楚南星,他挑了挑眉:“买的供果?”

    楚南星注意到师江的脸色并不好,微微阖了阖目:“下来的供果,正要给你送去。”

    他们一路回到了后院,师江的房间。

    将一袋子水果放下,楚南星静静地看着师江的脸,甚至能察觉到湛蓝色的眼低,存着一丝惊魂未定。

    师江忍了一路,胃里一直不舒服,此刻看着楚南星,说不清什么感觉。

    他艰难说道:“水果我就不吃了,南荣受伤了,一会儿我给他送去。”

    楚南星望着供果出神,闻言只轻轻点了点头。

    “你怎么了?”

    师江挥了挥爪子,捂着胃蹲了下来,随着蹲下去的姿势,似乎真的缓解了不少躁动的胃口:“看到了令人产生不适的照片。”

    “哦。”楚南星淡淡说道:“那你就不看。”

    师江蹲着一顿,嘴角猛地抽搐了片刻,顿时觉得楚南星这话一出,躁动的胃口变得更加频繁翻涌,隐隐有了忍不住的架势。

    他想跪地求饶:“你别气我了行吗?”

    已经看完的东西,产生了不好的影响,靠着不看就能忘记吗??

    南荣温书欺负他,楚南星也跟着落井下石!

    “没气你。”

    “行行行。”师江缴械投降,“算你行行好,大发慈悲地饶了我。”

    “对了。”

    师江心口烦躁,“又怎么了?”

    “近期出现了许多僵尸伤人事件,师父让我们注些意,不要让他们伤害了无辜的群众。”

    “什么?”师江迅速看向楚南星,“你说什么伤人?”

    “僵尸。”

    不知为何,师江对上楚南星的银色双眸,下意识便想挪开,却又觉得动作有些不妥,硬着头皮直视:“这东西当年不是被毁了一大部分,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

    “我也不清楚。”

    “我……”师江坐立难安,徒然胃口翻涌至喉咙,脸色大变,夺门而出。

    “呕……奥…!”

    忍了一路,终于还是吐了出来。

    师江蹲在草丛边上,胃里痉挛般向上顶,吐得眼含泪花,止也止不住。

    身后传来迟疑的脚步声,他也顾不得回头看。

    师江扶着树,堪堪吐了个昏天暗地,接着,一杯水递了过来。

    楚南星道:“漱嘴。”

    师江头也不抬地摆了摆手,脑中遏制不住闪过某些片段,弯腰又吐了起来。

    片刻之后,空气中飘散着某种醉人的气味,楚南星的脸上空白了一阵,脚步迟疑,已经有要迅速撤离的想法。

    就在楚南星决定离开的时候,听见师江感激地说道:“谢谢你,竟然不嫌弃我。”

    于是,他的脚步一顿,万般纠结下想了想,还是将自己手里的水杯递了出去。

    “谢谢。”

    师江并没直接喝下去,而是抬高了一段距离,仰着头往嘴里倒。漱了几大口,全部吐在草丛里。

    待缓了缓气,将水杯还回去,迟迟不见人接,回头一看,站在身后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不知何时遁离了!

    他的眼角一抽,眼光泪潺潺,回头望了一眼不堪入目的草地,像猫埋粪便的模样,将一片狼藉遮盖,埋了几层厚厚的黑土。

    他正吭哧吭哧埋着,身后传来一声:“你在埋什么宝贝?”

    师江身子一顿,几转流回之间,脑中升起恶劣的想法。

    他迅速扔下手里的铁锹,回身脸上还露出尴尬的神色,欲盖弥彰地说:“是南荣啊。没有啊,我什么都没埋,是你看错了!”

    故作随意的姿势和表情,落在南荣温书的眼底,便是做了某种亏心事,现在不敢让别人知道,更不敢让他知道的架势!

    师江见南荣温书的眼底已经起了疑,压下心中的暗自窃喜与恶作剧的想法,不敢露出端倪让南荣温书察觉。

    毕竟南荣温书是仅次于他爸的小狐狸!

    师江一溜烟地跑回房间的拐角处,关上门的时候,还特意留出一个缝,供自己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