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萧承颜站了许久,久到身子再次没了知觉。

    无奈苦笑,他对这副身子的控制,愈发艰难了。心血一滴一滴从艰涩的肉体流出,已经有了枯竭的架势。

    二层别墅的灯灭了。

    萧承颜心里的那盏灯,也随之覆灭。

    ……

    师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明明极为乏累的身体,却只能瞪着个圆眼,一眨不眨地死盯着吊灯。

    萧承颜受伤的目光,依旧会让自己感觉到心悸。

    他到底怎么了?

    时隔六个月,卞承为什么突然出现让他去见萧承颜一面。萧承颜又为什么会出现?

    卞承的那句——“他是为了你”又是从何而出?

    师江从床上爬起,挪到窗边,掀起一角窗帘,往楼下看去。

    空荡荡的院落无人,树林随着风阵阵吹过,扬起树枝。

    不知为何,自己的心脏快速跳个不停,眼皮亦是。

    师江的脑海里浮现出男人迈出树林时,略带僵硬的步子,还有卞承的那句埋怨……

    一大早天亮,师江套上衣服,出了半个月都没出去的房门。

    他想了一晚上,萧承颜的不对劲,以及卞承的话,都在昭告着萧承颜的身体出现了问题。

    师江握紧了拳头,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如果萧承颜联合卞承耍他,那他就……

    师江一愣。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只知道,如果不寻求一个真相,接下来的日子,依旧会连夜辗转。如果萧承颜的身体有问题,他也不算来不及。

    suv沿着山路往前开,胸口的心悸似乎更加明显,匆匆到达地宫的时候,缪京正拎着东西从正门出来。

    “您……”看见师江身影的时候,缪京一愣,“您怎么来了?”

    “萧承颜呢?”

    师江来不及解释,话语如炮珠连发,语气急躁,胸口烦扰难受。

    缪京愣住:“在地宫里。”

    “带我去。”

    师江不想做一些无用的功夫,现在脑海中只有一道想法,那便是看到萧承颜完好无损!

    当师江急匆匆地来到熟悉的棺材前,眼眶没忍住红了。

    这是他送给萧承颜的棺材。

    萧承颜却在棺材中珍贵无比地怀抱着另一个人的头颅……

    师江眨了眨眼睛,试图将眼中的酸涩掩盖,不被缪京看见。好在地宫里阴暗,不细看,看不出。

    就在这时,缪京脸色一变。大步朝着棺材走去,看见被打开的棺材盖,里面空无一物。

    萧承颜不知去了何处!

    师江走了过来:“怎么了?”

    “主子不见了!”缪京脸色阴沉,细声细语的声音也变大了几分。

    师江眯起眼睛,不详的预感再次爬上心间。

    “他一个大男人,不见了有什么可怕的?”

    “你不知道,这些日子以来,主子的身体受了重创。有时候根本无法靠着自己的力量走出棺材,更不可能一言不发地消失!”

    师江咬着颤抖的嘴唇,后退了几步,从喉间挤出一句还算完整的话:“……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缪京已经火速派人去寻,听见师江的问话,止了脚步,停在原地。

    “先前的那句话,说出已经犯了主子的大忌。我一直在等你主动过来,没曾想一等便是半年。你一直不放弃追求真相,现在也请您去追一下主子,我只能说到这了。”

    师江咬牙:“你这话跟没说一样!”

    师江离开地宫,与缪京分道扬镳,摊开手掌,结合现在的时间地点,很快便推算出了萧承颜所在的方位。

    却依旧算不出确切的方位,只知道在东方。

    山路难走,多雨水,师江劈开艰难险阻的树丛枝丫,被蛛网套了一脸,亦是不放弃。

    他的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大喊、在告诫——去寻萧承颜!不许放弃,哪怕你们之间有再大的嫌隙,也要说清楚,这样最起码分开的时候不难堪!

    而另一个预感更像是在昭告死亡——再不去的话,你会后悔一辈子。

    手脚麻木地劈向挡路的杂丛,师江什么也不想,只知道重复着一个动作。

    直到,一个被杂乱的草林遮挡的山洞,出现在眼前。

    师江早已累出大汗,在看到山洞的第一秒,他便知道,萧承颜在里面。

    他拨开层层阻碍,在踏进山洞的第一步,便被浓烈的血腥味险些冲一跟头。

    师江的声音几近颤抖:“萧承颜……”

    山洞又深又黑,声音传递进去,过了会儿又传了回来。

    来不及多想,师江蹿了进去,鼻翼间全是铁锈味。

    他突然想起自己手里有照明符,符纸打出的一瞬间,火焰便直接吞噬,也同时照亮了山洞。

    横七竖八的僵尸倒在地上,但更多的却是某种鬼魅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