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这白马寺中都是天生圣人,谁都不会犯错!”

    “你驻守藏经阁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明明最希望印珩还俗的是池宁,此刻最暴躁的也是池宁。

    他没有任何兴奋的感觉,他只觉得憋屈!

    凭什么?

    臭和尚一心向佛,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你到底犯了什么戒?”池宁怒喝。

    “饮酒。”印珩垂下眸子,淡淡的道。

    “扯淡,这算什么戒?大庭广众下打上几百棍还不够?将你打死才彻底罢休吗?”池宁咬牙切齿:“今天我就将这狗屁寺庙中的水缸都倒上酒,我看他们还怎么有脸留在这白马寺中?”

    池宁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此刻他被这荒唐的惩罚气得头昏脑涨,只想和白马寺中的大小秃驴们一个教训!

    吵嚷的声音透过窗户传到了外面,圆通小和尚的眼睛更红了。

    这个贼,未从白马寺中偷出任何宝物,却将他们的师叔祖偷走了。

    他入寺不到两年,从前俗家时母亲还活着的时候和曾说过,积年老贼从不走空,无论如何都会偷走你最宝贵的东西。

    如今,江湖上最厉害的飞贼,总算是偷走了他们白马寺中最大的宝贝。

    抹了一把眼睛,圆通哼哼唧唧,他还想报复!

    坏蛋!

    印珩轻叹一声,缓缓地站起身。

    他本不想说什么,如今这结果本就是他个人的选择,不想给池宁造成任何的压力。

    他求的,只不过是一个心安罢了。

    动了凡心后,寺庙便装不下他了。

    可如今看着这样的池宁,他只得叹息着上前抓住池宁的手腕,缓缓的带着他又走回软塌。

    池宁怕扯痛他的伤口,不敢有任何的反抗。

    印珩将池宁按坐下来,只是这轻轻的一个动作,就让他的脸更白了几分。

    “池宁,我已经不是和尚了。”他语气平淡,并无多少伤心之意。

    “是我自己提出来的。”

    池宁一愣,诧异的看着印珩。

    印珩垂下眸子,轻声道:“今日一早,我求见方丈师兄,自言犯戒再不配研读经书,自请下山。”

    “你怎么就不配了?喝个……”

    印珩冷汗涔涔的手指按住池宁的唇,不让他再继续说出去。

    白马寺培养他近三十年不易,他自离本就是忘恩。

    如今,他不希望池宁误解白马寺。

    “非是因为饮酒。”印珩声音淡漠,却带着些池宁读不懂的潇洒:“不饮酒,不过意因为我觉得没必要罢了。”

    “我便是真的饮酒,师兄弟们也不会说什么。”

    “那是为什么?”池宁都被他闹迷糊了,气得别过头去,声音不自觉的带了烦躁。

    “池宁,我动了凡心。”印珩轻声开口,落在池宁耳中却宛若惊雷。

    他霎时间目瞪口呆的转回来,脸上的惊愕令人发笑。

    第一千一百八十九章 偷心贼26

    印珩抬手摸了摸池宁的发丝,背后的伤口被带的剧痛。

    “阿宁,我动了凡心,便不再配做下一任方丈了。”

    “有了凡心就有了私心,阿宁我不想一辈子做个他口中的秃驴,连向他的爱慕都掩藏在心中不得见光。”

    “我自幼在寺中长大,并未经历过如此情感,也并未有过动心之感,我的心古井无波,我的念只在佛上。”

    “我本以为如此便是我的一生,直到我遇到了一个小贼。”

    “他来的不巧,也笨拙的很。”

    “我该送他去戒律堂中任由师侄处置的,一念之差,我让他留在了我的身旁。”

    “那小贼油滑也是天下第一,明明是阶下之囚的生活却让他过得轻松自在。”

    “他不忿我,捉弄我。”

    “却不知,那并不能让我气愤,只能让我偶尔发笑。”

    “他幼稚的可怕。”

    池宁脸上有些不忿。

    印珩抚平他毛躁的发丝,含笑道:“可不知不觉中,我却习惯了他的闹腾。”

    “这才发觉,往日的宁静居然寂寞的可怕。”

    “若不是他偶然的离开,我想我能慢慢的将这认为是对朋友的好感,也许日后我们能做一对好友。”

    “可他离开了,这时我怅然若失。”

    “这时,我才知道,我动了情爱之心。”

    池宁吭哧吭哧的说不出话来,印珩也不是非要听他说什么。

    “若是他不再回来,我会将这种感情压入心底。”

    “也许老去的时候,会偶尔想起这段遗憾。”

    “可他回来了,喝的醉醺醺的回来了。”将最后一丝毛躁发丝抚平,印珩缩了缩指尖:“池宁,你不知道我那时有多开心。”

    “那一瞬间,我便知道,我做不成和尚了。”

    印珩轻叹一声:“在他熟睡后,我喝掉了他的酒,破了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