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公子,”那人发丝上还带着烧焦的痕迹:“太子书房刚一着火,兄弟们便冲了进去。”

    “可,可太子是服毒自尽。”他神色也有些颓然的道:“等我们进去的时候也晚了。”

    “我等保护太子不利,请公子降罪。”

    “好了。”晋珩闭了闭眼,沉声熬:“太子早有死志,这不是你们的错,下去休息吧。”

    “他是个好太子。”半晌后,晋珩突然间对着小狐狸开口道:“是我将他教成这样的。”

    后悔吗?

    不后悔。

    晋珩淡淡的道:“他在报复他的父皇,在报复他的弟弟。”

    太子于宫中自·焚,这等事情是史书也不敢忽略的事情。

    立国不过数十年,在传出将要改立太子的时候原太子自·焚了,想也知道后世会如何猜想这件事情。

    太子用自己的死给他的父亲兄弟好好的上了一节课,让他们如鲠在喉。

    他活着便是路卓然的眼中钉,剩下的路只有被扔到偏远地方做个藩王或者是圈禁两条路可走。

    这软了一辈子的太子,用最刚烈的方法成全了自己的尊严。

    晋珩叹了口气:“阿宁,我有些难过,但我不后悔。”

    他不会和太子说路卓然的现状,也不能说。

    皇帝与他有杀父之仇,他不会让皇帝就这么安安心心的离开这个世界。

    晋珩抱着池宁的手有些泛白,他开口漠然道:“我要让他在人生的最后一刻体会绝望。”

    体会一下他父亲明知死亡而不言不语直面的绝望。

    大梁的江山不会按照他的想法走下去,这比杀了皇帝还要让他痛苦。

    池宁池宁爬到了晋珩的肩膀上无声的安慰他。

    翌日,皇帝身体不适罢朝。

    当天下午,晋珩连着一群大臣被皇帝秘密的招进了皇宫。

    这等秘密在京城众人有心人眼中也算不得什么秘密,二皇子府前越发的热闹了起来,这京城中的人似乎忘了太子刚刚去世不过一天,尸骨未寒。

    此刻,养心殿中是浓重的药味,可所有人鼻子都不敢皱一下。

    躺在床上的老者在张德全的搀扶下坐起身来,幽幽的看着在场的朝臣。

    许久的寂寞中,在晋珩怀中的小狐狸忍不住甩了甩尾巴表示了自己的无聊,然后被太傅大人轻轻的捏了屁股。

    第一千四百五十七章 白狐报恩77

    “老二,过来。”苍老的声音幽幽响起,将路卓然叫到了身前。

    “你们都抬起头来。”皇帝看着这些他曾经的袍泽们,浑浊的眼中闪现出几分感慨:“今天叫大家来是为什么,大家也知道吧。”

    诸位大人默然,即便是知道他们也不敢说。

    “罢了。”皇帝见他们的模样,语气有些萧索:“这么多年过去了,连老朋友也不敢在我面前说心里话了。”

    他苍老的大手死死的抓住路卓然的手,“张德全,念。”

    “是。”张德全从身旁小太监手中的托盘中拿出圣旨,“奉……”

    “罢了。”皇帝挥挥手,让他停下:“还是朕自己说。”

    皇帝的脸色越加的涨红,今日一早他醒来的时候依然没有多少力气。

    能如今好好的坐在这里说话,还是托那丹药的福。

    那东西虽然说对身体毒害无疑,但却能切实的提升人一段时间的精力,虽说这种提升的代价是性命。

    但,皇帝别无选择。

    他要在死前,将这些事情安排好。

    “朕快走啦。”他声音感慨:“和诸位老兄弟也认识数十年了,如今快走了,有件事情交给你们办。”

    诸位大臣连连说着不敢,皇帝清咳一声让他们安静下来,“太子去了,如今朕也只有这一个儿子了,倘若朕去了……咳咳咳……”

    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传遍了有些幽暗的房间内,皇帝甩开张德全抚着他背的手,在丹药的作用下,他眼睛凸起,亢奋的可怕:“将皇位传与老二,今后还望诸位老朋友……咳咳,照顾好朕的儿子。”

    天子去前,用这等话语托孤,不由得让大臣们都红了眼睛。

    “臣,遵旨……”诸位大臣俯身跪在地上,喏喏应是。

    皇帝将目光转向唯一没有跪下的男人,语气似是慈爱:“晋珩啊,你有什么意见吗?”

    晋珩拱手:“臣不敢。”

    皇帝微微微微一笑,语气却逐渐森冷起来:“晋爱卿有什么话尽管说,趁朕还活着。”

    路卓然感受到父亲手的用力,心中也不自觉地升起一丝不妙的感觉。

    有什么让他无法接受的事情似乎要发生了。

    晋珩抬头看着皇帝,两人幽深的眼神对在了一起,气氛无比凝滞。

    跪在地上的大臣们心里也不由得捏了一把汗,晋珩这是在找死!